“盛世商行”日進鬥金的盛況,如同在饑餓的鯊群中投入了鮮血。短短半月,原本隱秘的財源已成了各方勢力眼中無法忽視的肥肉。覬覦的目光從四麵八方射來,冰冷的壓力開始層層加碼。
首先發難的是內務府下屬的“皇商”總辦。一位姓錢的太監皮笑肉不笑地登門“澄明閣”,言稱宮中采買需定製一批琉璃宮燈與禦用香皂,但給出的價格卻壓得極低,近乎強取。言語間,暗示若不配合,這“不合規製”的商行能否開下去便成問題。
緊接著,幾位掌管京城治安、稅務的官員也開始“循例巡查”,雞蛋裡挑骨頭,暗示需“孝敬”方能保平安。更有幾位背景深厚的權貴府上管家,直接開出條件,要求以極低價格“入股”商行,或分享琉璃製法。
連楚幼薇郡主府的門檻也幾乎被踏破,來說項者無不是朝中頗有分量的人物,或利誘,或威逼。一時間,“盛世商行”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已陷入四麵楚歌的境地。
麵對這洶湧而來的壓力,蕭煜與楚幼薇於郡主府密室內緊急商議。
“硬頂絕非良策,”楚幼薇眉宇間帶著憂色,“這些勢力盤根錯節,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蕭煜目光沉靜,指尖在桌上輕輕一點:“他們敢如此,無非是認為我們根基淺薄,可隨意拿捏。既然如此,我們便讓他們知道,這商行背後,站著的是誰。”
次日,蕭煜攜一物入宮求見皇帝。他獻上的並非金銀,而是一架製作精巧、鑲嵌著大幅平板琉璃的“千裡眼”。
“父皇,此物名曰‘千裡鏡’,於軍陣之上,可助將領極目遠眺,洞察先機。兒臣偶得琉璃煉製新法,特製成此物,獻與父皇,或於軍國大事略有裨益。”
皇帝蕭謹初時並未在意,待他依言走到殿外,舉起這“千裡眼”望向遠處宮門哨樓時,臉上瞬間浮現出震驚之色!那遠處原本模糊的景物驟然拉近,哨衛的身影、旗幟的紋路清晰可見!這對於軍事、偵查的意義,不言而喻!
“此物……果真神奇!”皇帝放下千裡眼,目光深邃地看向蕭煜,“煜兒,這琉璃,便是你那商行所出?”
“回父皇,正是。”蕭煜躬身道,“兒臣與安樂郡主經營此業,一則為充盈內帑,略儘孝心;二則,亦想借此新材,看能否如這千裡眼一般,於國於民有所助益。隻是……近日似有些許誤會,恐妨礙了這琉璃之法的鑽研與進獻……”
他並未直接訴苦,隻是點到為止地暗示了外界壓力可能影響“技術研發”和“進獻父皇”。
皇帝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蕭煜的言外之意。他本就對那千裡鏡愛不釋手,更看重其潛在的軍事價值,豈容他人為了一己私利,阻礙這等“利器”的誕生與發展?
“朕知道了。”皇帝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安心鑽研便是。些許瑣事,朕自會料理。”
不過半日,數道旨意或口諭便從宮中傳出。
內務府錢太監因“辦事不力”被申飭,調離原職。
那幾位“循例巡查”的官員,被上司莫名嚴厲地警告,不得再騷擾“盛世商行”。
至於那些要求“入股”的權貴,則收到了更隱晦卻更嚴厲的提醒:陛下關注著琉璃新用,莫要自誤。
所有施加在“盛世商行”上的壓力,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瞬間消融殆儘。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勢力,頃刻間偃旗息鼓,甚至派人前來致歉,語氣恭敬無比。
楚幼薇在府中接到各方反饋,長長舒了一口氣,對蕭煜的手段更是佩服。此舉不僅化解了危機,更巧妙地將商行與“上意”、“軍國”聯係在了一起,披上了一層無形的護身符。
危機暫解,蕭煜卻無絲毫放鬆。他深知,皇帝的庇護源於利益與價值,並非永久可靠。他必須讓這財源變得更加不可或缺。
“工坊研發不能停,”他對趙鐵和楚幼薇派來的工匠頭領吩咐,“下一步,嘗試燒製更大、更平整的琉璃,研究不同顏色的配方。香皂也一樣,開發更多香型,甚至嘗試添加藥材,做成藥皂。”
財富的堡壘,需要用更堅實的技術壁壘和更廣泛的利益捆綁來鞏固。經此一役,“盛世商行”這棵搖錢樹,才算真正在狂風驟雨中紮下了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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