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紫宸殿,常朝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肅殺與壓抑。龍椅上的皇帝蕭宏,麵色沉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蘊含的雷霆之怒,讓滿朝文武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視。
影衛統領立於殿中,聲音冰冷地彙報著昨夜宮廷叛亂與格物院襲擊事件的最終結果:參與叛亂的禁軍副統領及骨乾七十餘人當場伏誅,其餘從犯儘數下獄;突襲格物院的幽冥宗長老及精銳三十九人,除被淩若仙生擒的三人外,全員戰死;四皇子蕭煥,於府中被禦前侍衛拿下,現囚於宗正寺。
沒有激烈的爭辯,沒有冗長的審判。皇帝隻是平靜地聽著,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四皇子蕭煥,勾結幽冥宗,蓄養死士,陰謀叛亂,禍亂宮闈,其罪……當誅。念其身為皇子,賜鴆酒,留全屍。其餘涉案人等,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皇後慕容氏,教養無方,縱子行凶,即日起,廢其後位,移居冷宮。”
“所有與四皇子、幽冥宗勾結之官員、士族,著三司會審,嚴查到底!”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一場足以顛覆社稷的叛亂,在皇帝絕對的力量和早有準備的應對下,被迅速而徹底地碾碎。四皇子一係,連同其盤根錯節的勢力,被連根拔起。朝堂之上,瞬間空出了大片位置,也空出了無數人蠢蠢欲動的心思。
皇帝的目光最終落在一直靜立不言的蕭煜身上,複雜難明。
“睿王。”
“兒臣在。”
“此次平亂,你……亦有功。格物院防禦得力,未使逆賊得逞。”皇帝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你之前所呈,關於落鷹峽刺殺、試驗田破壞等證據,朕已覽過。蕭煥……罪有應得。”
他沒有過多褒獎,但寥寥數語,已是對蕭煜之前所有行動和判斷的最終肯定。經此一役,蕭煜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已無人可以撼動。太子的臉色蒼白如紙,縮在班列中,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巳時·宗正寺,幽暗囚室
蕭煥癱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親王蟒袍已被剝去,隻著一身白色囚衣。他雙目空洞地望著從小窗透入的一縷微光,口中喃喃:“怎麼會……怎麼會……我才是……真龍……”
囚室門被打開,一名內侍端著托盤走入,上麵放著一壺酒,一個酒杯。
蕭煥身體猛地一顫,死死盯著那壺酒,臉上肌肉扭曲,恐懼、不甘、怨恨最終化為一聲淒厲的慘笑:“老九!蕭煜!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猛地抓起酒壺,仰頭灌下。很快,他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最終歸於死寂。那雙至死未曾閉上的眼中,凝固著無儘的瘋狂與……一絲未能洞察對手真正可怕的茫然。
午時·睿王府,書房
蕭煜正在聽取各方彙總。
四皇子伏誅,其黨羽被大規模清洗。
格物院損失輕微,藏璣樓完好,正在修複防禦設施。
朝堂格局劇變,大量職位空缺。
北狄方麵傳來密信,對蕭煜迅速平定內亂表示“祝賀”,並希望進一步推進五市與技術交流。
太子方麵異常安靜,據報其門下幕僚正在緊急商議。
“殿下,經此一事,朝中再無能與您抗衡之力。下一步……”楚幼薇眼中帶著期待。
蕭煜卻擺了擺手,將那份關於地動預警的簡報推到桌案中央。
“權力的更迭,不過是舊篇章的結束。”他目光沉靜,“我們的目光,應看向更遠處。”
他指向簡報上“隴西、蜀中交界”的字樣:“相比朝堂爭鬥,此事關乎數十萬生靈,才是當務之急。”
“立刻以格物院及本王的名義,起草密折,將地動預警之事,連同演算依據、風險概率,詳細呈報父皇。建議朝廷即刻秘密著手三件事:”
“一,暗中轉移高風險區域人口稠密處的官倉、武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