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源自於靈魂深處的寒意讓蘇曉曉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她嚇得“咚”一聲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大腦一片空白。
“蘇姐姐,怎麼了?”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了擔憂和困惑的聲音,突然從她的身後響了起來。
蘇曉曉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如果說,剛才貓眼外那個恐怖的怪物是林薇的話。
那現在在這個房間裡的,我身後的這個聲音又是誰發出的?!!
她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那些恐怖片裡“回頭殺”的驚悚畫麵瞬間湧進腦海,主角僵硬回頭後撞到鬼臉的特寫、四分五裂的臉、滿是血絲的雙眼……
恐懼順著脊椎蹭蹭往上竄,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此刻蘇曉曉正在麵臨的,是心理上的極致恐懼!
而類似的這種情況,也正以不同的形式,在其他客人的房間裡同步上演。
......
此刻走廊另一頭的「求生者」房間內,陸銘此正緊張地坐在床上。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像一把錘子砸在他的心臟上。
他緊張地開口詢問:“誰……誰在敲門啊?”
門外沒有回應。
仿佛那陣敲門聲隻是錯覺。
可下一秒,一道帶著委屈與哽咽的熟悉聲音鑽進門縫。
“阿銘……我好想你啊……”
“月月?”
陸銘猛地站起來衝到門邊,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然而,門外之人卻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自言自語起來。
“醫生說,你一定會醒過來的。所以我每天……每天都在你的病床前,跟你說話。”
“阿銘……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醫生?
病床?
陸銘的大腦“轟”的一聲。
這兩個關鍵詞仿佛一把鑰匙,在腦海中打開了一段被塵封的記憶。
刺耳的刹車聲。
輪胎與地麵劇烈摩擦的焦糊味。
瞬間將整個世界都染成白色的刺目遠光燈
以及……身體被撕裂般的、劇烈的疼痛!
原來在來到這酒店之前,他最後的記憶根本就不是什麼和同事們喝酒!
而是一場因為酗酒……而引發的慘烈車禍!
......
「求生者」房門外的聲音,是試圖用“情感”來瓦解陸銘的理智。
而「辯論者」的房間,麵臨的則是一場純粹來自“邏輯”本身的攻擊。
王靜坐在書桌前,饒有興致地讀著一本從房間書架上找到的雜記。
她的神態專注而又優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就在這時,一個慵懶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裡響了起來。
“我說靜靜啊,你這次搭建的‘世界’,還真是固若金湯呢。”
王靜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這是她在現實中最依賴的人,私人心理谘詢師小冉的聲音。
王靜的腦海中,浮現出在現實中最後的記憶場景。
昨日午間,她正為即將開庭的辯護人準備資料。
但此刻小冉的聲音卻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在那段記憶之後的一段被遺忘的空白。
——在準備好那所有的材料後,她其實還去參加了一場小冉為她準備的心理沙盤測試。
她記得自己在一個盛滿了白沙的箱子裡,擺上了一個華麗但又冰冷的巨大城堡模型,又在城堡裡擺上了一群麵目模糊的小人,而那代表著“壓力”與“混亂”的怪物模型,則被她擺放在城堡的外麵的沙子上。
最後,小冉遞給了她了一個更加精美的模型。
那是一個戴著王冠的孤獨“女王”。
小冉說:“把她也放進去吧,看看你會把她放在哪裡?”
王靜的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
這一刻她終於恍然大悟,原來這個酒店隻不過是她接受箱庭療法而想象出來的世界!
沒錯,這才是對酒店的詭異最合理也最符合邏輯的解釋!
王靜的思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創作者”、“求生者”、“辯論者”……
這些身份雖然並非學術意義上的“經典心理模型”。
但卻完全貼合了沙盤遊戲“用角色投射心理功能”的核心邏輯!
就像在沙盤遊戲中,玩家要通過觀察沙具的擺放和場景的關聯,來解讀背後的意義一樣……
我作為“辯論者”。
就是要用我的“邏輯”,對眼前這一切象征符號進行一次最徹底的“理性解碼”,從而找到這個沙盤世界裡,唯一的“出口”!
那麼隻要打開這道門,我應該就可以出去了!
王靜緩緩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了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
“小冉……?”她試探著輕聲喊道。
“我……我馬上就出來!”
她站起身,快步地朝著房門走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要觸碰到門把手時,卻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