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隔絕鏡像最有效的辦法。
周逸站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他能聽到的隻有自己那因為緊張,而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他必須賭一把!
趁“鬼”無法通過鏡像影響現實的這個空檔,摸黑穿過整個房間。
然後,將那麵罪魁禍首的落地鏡徹底砸碎!
周逸緩緩地從牆邊邁出了第一步。
他像一隻最謹慎的夜行動物,憑借著對房間布局的記憶,一步一步朝著那麵鏡子摸索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
“咯吱——”
門被緩緩推開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周逸的動作猛地僵住!
不可能!
我明明已經切斷了光源,它怎麼還能行動?!
不對,他猛地反應過來。
這個聲音,並不是來自房門。
而是......浴室!
就在他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一束明亮的的燈光從浴室的方向投射了出來,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的一角!
為了守夜,人們總會下意識地多留一盞燈以防萬一。
周逸也不例外。
而這個不經意的細節,卻在此刻成了致命的破綻!
而那束光,也恰好讓那麵巨大的落地鏡重新倒映出了房門的景象!
“咯……咯……”
反鎖被緩緩擰開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逸再也來不及多想!
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麵被光芒照亮的落地鏡猛地衝了過去!
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抄什麼武器,所以隻是用自己那隻緊握的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冰冷的鏡麵上!
“嘩啦——!!!”
落地鏡,應聲碎裂!
無數的碎片如同紛飛的蝴蝶。
夾雜著周逸指骨間滲出的鮮血散落一地。
就在鏡子碎裂的瞬間,那股擰動著門栓的力量徹底消失了。
周逸瘋狂地跑向房門,用最快的速度將那已經被擰開了大半的反鎖重新鎖死。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門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然後看著自己那隻已經血肉模糊的,不斷傳來劇痛的右手。
他贏了。
現在……該去處理那第二個“麻煩”了。
周逸來到浴室門口,緩緩地推開門。
浴室裡的一切看起來都整潔如新,沒有變化。
但他的目光卻下意識地落向那麵女士梳妝鏡。
鏡子裡確實有一個身影。
但……並不是周逸。
就在看清那個身影的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鏡裡映照出的是一個體型高大,渾身肌肉虯結的喪屍!
它身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風衣,深色的布料上浸滿了乾涸的褐色汙跡。五官早已在腐爛中融化,成了一片模糊的爛肉,隻有那一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周逸。
那形象就和周逸曾在一部恐怖電影裡看到的,一種名為“暴jun”的怪物非常相似。
周逸沒有絲毫遲疑。
他直接從洗手台上,抄起了那個用來放置洗漱用品的金屬收納罐。
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向了那麵鏡子!
“嘩啦——!”
做完這一切後,周逸終於鬆了一口氣。
但他並沒有立刻放鬆警惕,而是從房間櫃子取出了一個不透光的黑色垃圾袋,然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地上那些鏡子碎片全部都收進了袋子裡,並將袋口係緊到位。
他不能留下任何一個可能被再次利用的“媒介”。
在處理完所有的碎片後,一股混雜著劫後餘生與博弈成功的雙重快感才湧上了周逸的心頭。
他低頭看向自己那隻還在滲血的右手,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勾起了一絲愉悅的微笑。
現在,他需要驗證自己最後的一個猜想了。
那就是夜間注意事項裡的第二條和第三條規則,是否存在著某種邏輯上的衝突。
一條規則,讓你千萬不要開門。
另一條規則,卻又告訴你在遇到危險時,酒店會派“人”來幫助你。
那麼,酒店要如何在不開門的情況下為我提供“幫助”?
這是一個悖論。
周逸按下了緊急呼叫鈴,然後便靜靜地耐心等待著。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整個房間,除了他自己那平穩的呼吸聲外再無其他。
他隻好先從衣櫃裡找了一件乾淨的襯衫,為自己那隻血肉模糊的右手,進行了一次簡陋的包紮和止血。
奇怪,為什麼沒有任何人來敲我的門?
是還沒趕來?
還是……出了什麼問題?
周逸有些不解。
從昨天一整天的表現來看。
這個酒店的規則雖然詭異,但向來都是絕對精準且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