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區的燈光帶著一種人造的暖意,卻驅不散隊員們骨子裡滲出的寒氣。董立傑把最後一口熱可可灌下去,喉結滾動,發出滿足的歎息,仿佛要將剛才冰縫邊緣的驚魂徹底咽下去。蓋義文抱著膝蓋,眼神還有些飄忽,盯著地麵發呆。劉怡萱和李文昊圍著一個便攜式頻譜分析儀,屏幕上跳動著複雜的數據流,正是剛才冰縫深處那道幽藍脈衝的殘留記錄。
王文娟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膝蓋上放著那台剛修複好的攝像機。她仔細擦拭著鏡頭,指尖拂過冰冷的金屬外殼,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鏡頭蓋摔裂了一道細縫,她用特製的光學膠小心地填補著,眼神專注。這台機器記錄著他們的戰鬥,也連接著雨林那邊孩子們期盼的目光。她不能讓它再出問題。
儲俊文站在稍遠處,目光看似落在劉怡萱他們的分析儀上,實則聚焦在自己左腕內側。那處皮膚之下,β7貼片的位置,殘留的刺痛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微弱的、持續的……麻癢感?不,更像是某種極其低頻的震顫,微弱得如同蝴蝶翅膀的扇動,卻又頑固地存在著,像一根無形的絲線,若有若無地連接著冰原深處那個已經沉寂的“冰魄”。
刃牙的話在耳邊回響:“保護好你的隊員,尤其是……與‘星光’聯係最緊密的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王文娟身上。她正低著頭,一縷發絲垂落在額前,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而專注。她調試著攝像機,屏幕上亮起開機畫麵,映出她微蹙的眉頭。
就在這時!
儲俊文左腕內側那微弱的震顫感,毫無征兆地驟然加劇!仿佛被無形的針狠狠刺了一下!
“呃!”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手腕肌肉瞬間繃緊。
“儲隊?”劉怡萱敏銳地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立刻抬頭。
“怎麼了?”董立傑也看了過來。
李文昊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儲俊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突如其來的劇痛,目光銳利如電,瞬間鎖定王文娟手中的攝像機!
王文娟也被儲俊文的異樣驚動,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淩厲的目光。她微微一怔,隨即發現手中的攝像機屏幕……似乎有些不對勁。
開機畫麵消失後,屏幕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進入待機狀態,而是閃爍著一片極其細密的、不斷跳動的雪花噪點!這些噪點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隱隱約約地……構成了一種極其模糊、極其微弱的、淡藍色的光暈輪廓!那輪廓一閃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屏幕上的雪花點卻持續存在,並且以一種難以察覺的頻率輕微地脈動著。
“攝像機……怎麼了?”王文娟疑惑地晃了晃機器,又按了幾下按鈕。雪花點依舊頑固地閃爍著。
“彆動!”儲俊文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幾步跨到王文娟麵前,目光死死盯著那閃爍的屏幕。“怡萱!頻譜儀!掃描這台攝像機!現在!”
劉怡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手中的便攜式頻譜分析儀對準了王文娟手中的攝像機。分析儀的探頭發出微弱的嗡鳴,屏幕上的數據流瞬間變得狂亂起來!
“檢測到異常低頻信號!”劉怡萱的聲音帶著震驚,“頻率……無法鎖定!在快速跳變!強度極弱,但……模式!模式與冰縫下的‘冰魄’脈衝殘留頻譜……高度相似!相似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五!”
“什麼?!”董立傑猛地站起來,差點帶翻椅子。
蓋義文也瞪大了眼睛。
李文昊的手已經握緊了槍柄,眼神冰冷地掃視著休息區的每一個角落。
王文娟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下意識地想關掉攝像機,卻被儲俊文輕輕按住了手。“保持開機狀態。”他的聲音異常冷靜,但按在她手背上的指尖,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信號源……在攝像機內部?”李文昊沉聲問。
“不!”劉怡萱飛快地操作著分析儀,“信號源……在外部!它正在嘗試……嘗試通過攝像機的無線接收模塊進行……某種耦合?或者說……寄生?”她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它在利用攝像機作為接收天線和……中轉節點?”
屏幕上,那淡藍色的雪花噪點似乎隨著分析儀的掃描而變得更加活躍,脈動的頻率隱約加快。
“它在嘗試……激活什麼?”劉怡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驚駭。
儲俊文的心沉到了穀底。β7貼片的刺痛,攝像機屏幕的異常噪點,劉怡萱檢測到的寄生信號……刃牙的警告如同冰錐刺入腦海。
“清道夫”的目標,果然不僅僅是冰原下的“冰魄”。他們已經開始嘗試滲透!而王文娟的攝像機,這台連接著雨林星光基金、承載著孩子們目光的機器,竟然成了他們無聲入侵的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