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星淚湖熔岩區的灼熱地獄,溫度驟降。凜冽的風卷過裸露的冰原,如同刮骨的刀片。每一步都踏在能量風暴肆虐後的殘骸之上——扭曲的金屬碎片、凝結的黑色玻璃態物質、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散發著微弱能量輻射的結晶。
儲俊文胸口的星之胚胎,如同一個穩定而微弱的燈塔。它散發的幽藍光暈在昏暗的天色下並不顯眼,但那股溫和的能量持續注入,支撐著他疲憊不堪的身體,同時也在緩慢修複著他左臂異變留下的灼傷和紋路。每一次搏動,都仿佛與他自己的心跳共鳴。
王文娟緊緊攙扶著他,她的目光幾乎沒離開過他的臉,擔憂與堅定交織。“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呼嘯的風中幾乎被吹散。
“還好,它…它在幫我。”儲俊文側頭看她,輕輕握緊她的手,試圖傳遞一絲安心。他能感覺到胚胎似乎也在“感知”著王文娟的關切,表麵的星光流轉得更加柔和了些。這種奇特的聯係,讓他對懷中這個非人之物少了幾分恐懼,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責任感。
董立傑拖著傷腿,走得有些吃力,每走幾步就忍不住回頭望一眼基地的方向。焦慮如同實質的火焰,灼燒著他的心。劉怡萱還在那裡!通訊中斷,基地遇襲,生死未卜!李文昊冷靜的分析並不能完全澆滅他內心的恐慌。
“教官,那信號…真的不能試著修一修嗎?”他指著李文昊彆在腰間的、從無人機殘骸裡拆下的信號放大器,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李文昊走在隊伍最前,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前方和天空。他手中的脈衝手槍能量指示已經泛紅,但握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聽到董立傑的詢問,他頭也不回,聲音冷硬:“放大器是好的,但沒有信號源。基地的公共應急頻道已經徹底沉默了。強行放大雜音沒有意義,隻會暴露我們的位置。”他頓了頓,補充道,“擔心是正常的,但控製住。怡萱比你想象的要強。”
董立傑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斷後的獠獠牙沉默地跟著,呼吸粗重,每一步都伴隨著壓抑的痛哼。他胸前的傷口隻是草草處理過,滲出的血染紅了臨時包紮的布條。他的獨眼低垂,目光偶爾掃過儲俊文胸口的胚胎,複雜難明。貪婪與恐懼早已被巨大的實力差距碾碎,剩下的隻有劫後餘生的茫然和一絲被利用的不甘——他成了“清道夫”的棄子,而“龍牙”的榮耀在星環麵前也一文不值。
行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前方地平線上,一道深邃的裂痕逐漸顯現——胚胎指引的峽穀。
越是靠近,空氣中的異樣感越是明顯。
風似乎在這裡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扭曲,發出低沉的嗚咽。腳下冰原的凍土變得異常堅硬光滑,布滿了細密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天然裂痕。裂痕中,偶爾能看到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幽藍色光點,與星之胚胎的光芒遙相呼應。
“這裡的能量輻射殘留…很奇特。”王文娟忍不住低聲說,她的學術本能被勾起,“不是單純的破壞性能量,更像是…被引導和束縛後的穩定態。這些地裂…像某種天然的導能回路。”
李文昊微微頷首,示意眾人放慢腳步,加倍警惕。他檢查了一下環境傳感器,上麵的讀數異常混亂,顯示出多種能量頻率的疊加,但強度都相對穩定,沒有攻擊性。“胚胎指引的方向沒錯。這裡可能是星淚湖龐大能量網絡的某個節點或支流,相對穩定,能屏蔽部分外部探測。”
峽穀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獠牙,兩側是高達數百米的黑色冰崖,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藍黑色冰晶。穀內幽暗深邃,光線仿佛被吞噬,隻有那些地裂中的幽藍光點,如同黑暗中的星辰,勾勒出一條蜿蜒向下的路徑。
“下還是不下?”董立傑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有些發怵。他寧可麵對看得見的敵人,也不喜歡這種未知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儲俊文胸口的胚胎忽然光芒一亮!
嗡!
一道清晰的、由純粹幽藍光線構成的三維立體地圖,瞬間投射在眾人麵前的空氣中!地圖結構極其複雜,由無數流動的幾何線條和光點構成,核心區域正是他們所在的峽穀入口!一條由密集光點組成的路徑,清晰地指向峽穀深處,並在一個特定的節點位置做了高亮標記!
“全…全息地圖?!”董立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王文娟更是瞬間屏住了呼吸,作為科研人員,她立刻意識到這種憑空投影技術的恐怖之處!這不是簡單的光學投影,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空間的能量顯化!
地圖持續了大約五秒,然後光芒收斂,重新化作胚胎表麵的星光流動。整個過程無聲無息,沒有引起任何額外的能量波動。
“它在給我們導航…”儲俊文喃喃道,他與胚胎的感應更清晰了。剛才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胚胎傳遞來一種“安全路徑”和“目的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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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昊盯著地圖消失的位置,眼神銳利如鷹:“目的地距離入口約三公裡。走!”
信任是此刻唯一的出路。他率先踏入峽穀的陰影之中。
一進入峽穀,光線驟然暗淡下來,仿佛從白晝一步跨入黃昏。溫度反而比外麵高了一些,空氣凝滯,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如同雨後泥土般的清新氣息,混雜著微弱的臭氧味。
峽穀兩側的冰壁高聳,壓迫感十足。那些冰壁並非純粹的冰,更像是某種半透明、富含礦物的黑色岩石,表麵凝結著厚厚的、不斷滴落水珠的奇異冰層。冰層內部,無數幽藍的光點如同被凍結的螢火蟲,隨著他們的腳步移動而緩緩流動、明滅,照亮了腳下崎嶇的小徑。
小徑正是地圖上那條光點路徑的實體化,由相對平整的黑色岩石構成,蜿蜒向下。兩側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偶爾有冰冷的氣流從下方湧出,帶著嗚咽聲。
眾人小心翼翼地在狹窄的路徑上行走,精神高度緊繃。隻有腳步聲、滴水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幽穀中回響。
董立傑走在儲俊文和王文娟前麵,儘量用自己的身體為他們擋開可能的危險。他依舊沉默,但焦躁的情緒似乎被這詭異的靜謐環境暫時壓抑了下去,隻剩下沉重的擔憂壓在心頭。他不時地摩挲著戰術服內袋裡的一個小東西——那是劉怡萱送他的一個手工編織的平安符,用基地裡找到的彩色纖維做成,很粗糙,卻是他的寶貝。
“胖子,”儲俊文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在幽穀中顯得有些空靈,“還記得去年特訓,我們被困在雨林地縫裡三天嗎?怡萱靠著一台快報廢的通訊器,硬是逆向追蹤到我們的求救信號殘留。”
董立傑腳步一頓,沒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那段記憶刻骨銘心。那時的絕望不比現在小,是劉怡萱的堅持和技術救了他們。
“她總能在絕境裡找到辦法。”儲俊文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信任,“這次也一樣。相信她。”
王文娟也輕聲說:“怡萱姐是基地通訊的核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利用設備和環境保護自己。”
董立傑握緊了口袋裡的平安符,粗糙的觸感給了他一絲力量。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堅定:“我知道…媽的,等找到她,看老子不罵死她!敢讓老子擔心這麼久!”話語凶狠,卻掩飾不住那份濃得化不開的牽掛和心疼。
李文昊走在最前,聽著後麵的對話,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腳步似乎放緩了半分。
又向下走了大約一公裡,峽穀變得更加曲折,兩側冰壁上的幽藍光點密度大增,將整個通道映照得一片夢幻般的藍光。空氣也更加濕潤,甚至能聽到遠處傳來隱隱的水流聲。
胚胎再次亮起,投射出地圖。他們距離目的地已經不遠了。
就在他們轉過一個巨大的彎道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