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
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帶著濃重鐵鏽和腐敗油脂氣味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是那柄被董立傑勉強握在手中的暗藍權杖。頂端的冰晶碎片光芒極其黯淡,如同風中殘燭,僅能勉強照亮腳下幾尺見方的、鏽蝕嚴重的金屬格柵地麵,以及周圍粗壯冰冷、布滿凝結油汙的管道壁。
哢嚓……哢嚓……
那沉重而緩慢的、仿佛巨大金屬鎖鏈被拖動的摩擦聲,從通道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傳來,帶著令人牙酸的節奏感,每一次響起,都讓腳下的格柵地麵傳來細微的震動。
這聲音……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四人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幾乎能聽到彼此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聲響。剛剛從冰晶怪物的圍困中逃脫,又陷入這更加詭異未知的黑暗深淵,神經已然繃緊到了極限。
“媽的……這又是什麼鬼動靜?”董立傑壓低聲音,粗啞的嗓音在狹窄的通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緊張地握緊了權杖,試圖讓那微弱的光芒照得更遠一些,但幽藍的光暈如同被黑暗吞噬,根本無法穿透多遠。
“像是……很大的東西……被鎖著……在動?”劉怡萱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她下意識地靠向王文娟,兩人互相攙扶著,才能勉強站穩。醫學生的本能讓她試圖分析,但眼前的超常景象早已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王文娟沒有說話,隻是更加用力地攙扶著幾乎虛脫的李文昊,擔憂地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和無力垂落的右臂。李文昊剛才強行使用權杖的後遺症極其嚴重,呼吸微弱,額頭上全是冷汗,幾乎處於半昏迷狀態,全靠意誌強撐著。
“昊哥?昊哥你怎麼樣?”王文娟焦急地低聲呼喚。
李文昊艱難地睜開眼,視野一片模糊,劇烈的虛脫感和右臂刺骨的冰冷幾乎淹沒了他,但下方傳來的那規律性的金屬摩擦聲,卻像錐子一樣刺入他的腦海,激起一絲微弱卻尖銳的不安。
“……下麵……有東西……”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小心……”
董立傑聞言,更加警惕。他示意兩女照顧好李文昊,自己則深吸一口氣,端著那柄光芒微弱的權杖,如同握著一把隨時可能熄滅的火炬,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了幾步,來到通道邊緣,試圖向下望去。
通道在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檢修平台邊緣,下方是更加廣闊的空間。權杖的光芒向下探去,隻能照亮下方幾米內縱橫交錯的、更加粗大的管道和結構支架,更深處依舊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但那金屬摩擦聲,正是從下方更深的地方傳來,似乎越來越清晰了。
哢嚓……嘩啦啦……
伴隨著摩擦聲,似乎還有隱約的、液體緩慢滴落的聲音,以及……一種極其低沉的、仿佛來自極深處的、壓抑的喘息?
“看不清……太深了……”董立傑啐了一口,frustration寫滿臉上。他回頭看了看狀態極差的李文昊和兩個驚魂未定的女孩,知道不能在這裡久留,必須儘快找到出路。
“沿著邊走,找找有沒有下去的路或者彆的出口!”他做出決定,當先沿著平台邊緣狹窄的、布滿油汙的走道向前摸索。
王文娟和劉怡萱攙扶著李文昊,艱難地跟上。每走一步,腳下鏽蝕的格柵都在發出令人不安的呻吟聲,仿佛隨時可能坍塌。那規律的鎖鏈摩擦聲和低沉的喘息如同背景音般持續不斷,折磨著每個人的神經。
走了大約十幾米,前方的董立傑突然停下腳步,低聲道:“有梯子!”
權杖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平台邊緣一處向下的、幾乎垂直的金屬爬梯。爬梯鏽蝕嚴重,許多橫杆已經斷裂或消失,向下延伸進入黑暗,看不到儘頭。
“要下去嗎?”劉怡萱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和聽起來就很不結實的梯子,聲音充滿恐懼。
“沒彆的路了!”董立傑咬牙,“總不能待在這裡等死!我先下,你們跟著,小心點!”
他將權杖咬在嘴裡冰晶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雙手抓住爬梯,試探著向下爬去。鏽蝕的金屬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每下降一米,那鎖鏈摩擦聲和喘息聲就似乎更清晰一分,空氣中那股混合著鐵鏽、機油和某種難以形容的、仿佛巨型生物體味的腥臊惡臭也更加濃烈。
爬了大約二三十米,依舊看不到底。下方的黑暗仿佛沒有儘頭。
就在這時,爬梯一側的管壁上,出現了一些模糊的標記。
董立傑停下動作,小心地拿起權杖照去。
那是一些用某種暗紅色顏料像是乾涸的血跡?)潦草塗畫的、極其古老的警告符號和文字碎片。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幾個令人心悸的詞語:
【……禁區……】
【……勿近……】
【……囚籠……】
【……饑餓……】
【……吞噬……】
【……守望者……最後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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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封印?饑餓?
董立傑的心猛地一沉。難道下麵鎖著什麼東西?是那些冰晶怪物的源頭?還是……更糟的東西?
他強壓下心中的寒意,繼續向下。又下降了十幾米,爬梯終於到了儘頭,連接著一個更加巨大的、布滿各種粗壯管道和閥門的水平維護平台。
平台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五米的圓形金屬井蓋,被數根比成人腰部還粗的、鏽跡斑斑的金屬鎖鏈縱橫交錯地鎖死!那些規律的摩擦聲和沉重的喘息聲,正是從這井蓋下方傳來!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下麵不斷地掙紮、拉扯著鎖鏈!
井蓋邊緣的金屬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與靜滯符號同源但更加複雜和古老的封印符文!許多符文已經磨損或斷裂,散發著微弱的不穩定能量波動。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平台四周的陰影中,散落著更多的人類白骨!這些白骨身上穿著的,正是之前在那個控製室裡看到的、“守望者”部隊的製式服裝!許多骨骼呈現出極其可怕的扭曲和斷裂狀態,仿佛被巨力撕碎,甚至有些骨頭上還殘留著巨大的、非人的齒痕!
這裡……是戰場!是“守望者”部隊最後覆滅的地方?他們是在封印……或者試圖封印井下的東西時,遭遇了不測?
“我的天……”隨後下來的王文娟和劉怡萱看到眼前的景象,嚇得幾乎癱軟在地。
董立傑也是頭皮發麻,但他強迫自己冷靜,將權杖的光芒聚焦在那些鎖鏈和井蓋上。鎖鏈繃得筆直,不斷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聲,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力量。井蓋邊緣的縫隙中,隱隱有冰冷的、帶著腥氣的白霧滲出。
“這東西……快關不住了……”董立傑聲音乾澀。
就在這時,被攙扶下來的李文昊,似乎被下方傳來的更加清晰的能量波動和那沉重的喘息聲刺激,恢複了一絲意識。他艱難地抬起頭,模糊的視線掃過那被鎖死的井蓋。
當他看到井蓋上那些古老破損的封印符文時,他左臂那死寂的烙印深處,再次傳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悸動!並非之前的刺痛,而是一種……仿佛遇到了“同類”但又充滿“排斥”的複雜感應?
同時,他體內那殘存的、來自權杖的冰冷能量,也似乎被井下的東西所引動,微微躁動起來。
“……下麵……是……”他聲音虛弱,但帶著一絲驚疑,“……冰核……的一部分?被……分離……封印的……狂暴麵?”
他的直覺告訴他,井下被封鎖的東西,其力量本質與權杖頂端的冰晶碎片,甚至與他左臂的烙印同源,但更加原始、混亂和……饑餓!仿佛是被刻意從“哀慟冰核”主體中剝離出來、並進行封印的dangerous部分!
“守望者”小隊的任務,不僅僅是接收和封印完整的“冰核”,恐怕還包括看守和維持這個分離體的封印!而他們的失敗,很可能是因為外部乾擾導致主“冰核”失控,進而影響到了這個分離體封印的穩定性,最終導致了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