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規律的“嘀嗒”聲,如同精密鐘表的核心節拍,在這片被絕對靜滯能量包裹的、與外界毀滅深淵格格不入的避難所中持續回響。
乳白色的、均勻的人工光源,照亮了銀灰色的、一塵不染的金屬牆壁和複雜的控製台。空氣乾燥而寒冷,帶著淡淡的臭氧和冷卻劑氣味。中央,那個巨大的、半嵌入地麵的透明圓柱形容器內,淡藍色的冷凝液緩慢循環,深處,那個蜷縮的、處於絕對靜止狀態的人形輪廓,無聲地訴說著最終的犧牲與守護。
“守望者”最後的靜滯核心。一個用自我冰封換來的、短暫的信息孤島和避難所。
然而,這份短暫的安寧,正隨著那受損ai斷斷續續的、冰冷的警告而迅速消逝。
“……能源水平……臨界……”
“……靜滯維持……即將失效……”
“……外部威脅……能量等級……持續升高……”
“……建議……訪問者……利用剩餘時間……獲取……‘遺產’……”
“……或……通過……深層循環泵站……嘗試……撤離……”
“……坐標……已發送……”
ai的合成音徹底沉寂下去,隻剩下設備運行的“嘀嗒”聲,證明著它仍在勉強履行最後的職責。
主屏幕一角,那幅簡略的結構圖清晰標示著通往一旁氣密門後的“深層循環泵站”的路線,那是ai建議的撤離路徑。
而旁邊,那個自動打開的數據端口,正閃爍著微弱的、等待連接的光芒。其後,是“守望者”可能用生命保存下來的、蘊含著高風險的——“遺產”。
抉擇,如同冰冷的刀刃,懸在了四人頭頂。
獲取這些可能蘊含無價信息,但也可能帶來未知災難的數據?還是立刻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通過泵站撤離?
“遺產……”董立傑盯著那數據端口,粗獷的臉上滿是掙紮,“這玩意兒……聽起來牛逼,但‘高風險’……媽的,會不會一碰就直接把我們腦子燒了?或者引來更嚇人的東西?”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在這詭異的地方,任何看似“饋贈”的東西,都可能附著致命的代價。
劉怡萱攙扶著依舊虛弱的李文昊,目光卻緊緊盯著中央容器裡那個靜滯的身影,聲音帶著一絲敬意和顫抖:“他們……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才保住這裡……這些數據,可能是他們犧牲的意義所在……或許……裡麵有能解釋這一切真相的關鍵,甚至……對抗外麵那些東西的方法?”
作為醫學生,她對知識和真相有一種本能的渴望。
王文娟則更關心現實,她看著屏幕上那不斷閃爍的、代表能源水平的紅色警告條正在緩慢但堅定地下降,焦急道:“可是時間不多了!昊哥需要治療!我們耗不起!那個泵站,通向龍刃‘蜂巢’外圍?如果真是這樣,回到龍刃的管轄範圍,哪怕隻是外圍,也比待在這個快要失效的棺材裡強吧?”
她的話點出了最緊迫的問題——李文昊的傷勢和不斷惡化的環境。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她肩上、半昏迷的李文昊,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呻吟。他似乎被ai的話語和周圍濃鬱的靜滯能量刺激,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渙散,先是茫然地掃過這冰冷先進的環境,最後,艱難地聚焦在了主屏幕那張泵站結構圖上。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吐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泵站……坐標……”
“……感覺……不對勁……”
“……鏈接……狀態……異常……”
“……‘蜂巢’……外圍……可能……也……失控了……”
斷斷續續的話語,卻如同重錘砸在三人心上!
泵站通向的龍刃“蜂巢”外圍,也可能失控了?!難道龍刃基地也發生了他們不知道的災難?如果真是這樣,撤離過去,豈不是才出狼窩,又入虎口?
這個猜測讓原本看似希望的撤離路線,瞬間蒙上了厚厚的陰影。
“昊哥?你說清楚點?什麼失控?”王文娟急切地低聲呼喚。
但李文昊似乎耗儘了力氣,眼神再次變得渙散,隻是左臂那腫脹可怕的烙印處,又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讓他眉頭緊鎖。
“冰痕”的殘留感應?還是他基於現有線索的直覺?
無法判斷。但沒人敢忽視他的警告。
情況變得更加複雜和絕望。
留下,獲取遺產,但可能錯過撤離時機,並與這個核心一同被重新卷入外麵的深淵。
撤離,可能通往一個同樣危險的未知區域。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心急如焚之際——
嗡……!
那來自廢墟深處、仿佛“沉默核心”方向的、規律的機械嗡鳴聲,突然清晰地、劇烈地響了一下!聲音穿透了靜滯場的屏蔽,顯得異常刺耳!
緊接著,整個靜滯核心控製室內的燈光,猛地黯淡了一瞬!所有屏幕上的數據瘋狂跳動,error警告提示瞬間刷屏!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外部能量衝擊!衝擊源:哀慟冰核活躍期)!靜滯場完整性下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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