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瓦似乎很討厭他問這句話,「斯卡爾森,你明明是個很聰明的人,明明心裡很清楚,卻為什麼偏偏要我來說呢?是你內心深處還不肯相信麼?其實你心裡早就應該有答案了。」
他嗬了一聲,「好吧,既然你想讓我說,那我就說給你聽。
大聯盟在崩塌之後,調查組在起初的幾十年裡,我們一直在四處救火,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我們的確收獲了很多讚譽。
可是我們得到的是什麼呢?過去的幾十年裡,我們犧牲了百分七十以上的舊成員,那些全是大聯盟組建時期彙聚起來的精英,真正的理想主義者!
而我們擁有的,僅僅就隻有幾座被各國承認的島嶼,一些零散的維持我們勉強活動的產業。
那說是大聯盟給我們的遺產,可那實際上隻是幾座困守在海上的囚籠而已。名義上一直是我們是負責監管世界各國的漏洞,可實際上我們隻是充當各國政治爭鬥的工具而已。
知道麼?工具!
還是免費的工具!」
一聲大喊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扯了扯領子,繼續說:「大轟撞就要來了,很近了,我們一直宣揚著衛護世界安危的思想,深入骨髓,沒有妥協的餘地。
所以我們最終的選擇無非隻有一個,那就是衝上去,和那些東西拚殺,流乾我們的血,再把最後的人全部葬送,而那些人———”
他朝外一指,「他們在後麵歡呼呐喊,可他們自己,躲在後麵看著我們流乾每一滴血!」
斯卡爾森躺在那裡,他堅定的說:「這本就是我們應該做的。”
科爾瓦帶著譏諷的說:「是,你覺得是應該的,所有人都是應該的麼?我的祖父,父親,兩個叔叔,還有三個舅舅,和科爾瓦家族許許多多的族人一樣,全都戰死在了對抗前沿的第一線,可是最後給他們留下什麼了,除了一塊碑,幾束鮮花,什麼都沒有,如今除了我們,還有誰記得他們?
現在快要輪到我了。
而那些人呢?」
他臉上全是憤恨,「憑什麼他們躲在後麵,我們卻要用自己的血肉衛護他們?
我不甘心!
我們足夠對得起他們了,現在我應該為自己考慮了!」
此時他蹲下來,用急促的語聲說:「斯卡爾森,配合我吧,你不會死的,調查團需要一座屬於自己的中心城,之前我們向世界各國提出了這個要求,隻是為了能更好的維護世界的安危,但是沒有一個國家答應我們,他們不希望我們成為真正能針對他們的組織,他們隻希望在必要的時候我們能衝上去咬人,能在前麵做沙包,能在下麵當他們的踏腳石!
而這一次正好是一個機會,很可能是大轟撞前最容易得手的,也是最後一次機會了,等我們接管了這座中心城,還能抵抗對麵的存在,並能有讓更多的成員有了保障,讓調查團的火種得以延續,那不是很好嗎?」
斯卡爾森看向了科爾瓦期待的目光,他語氣堅定,毫不動搖的說:「如果世界之環出現了缺口,需要我衝上去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
我是為了守衛世界的安定而存在,我不在乎彆人如何看待我,我也不是為了追求讚譽,而是為了實踐我心中的崇高理想,為了全世界的安定和繁榮!
如果我從我所需要衛護的人手中搶奪他們的東西,那麼我與那些存在還有什麼區彆?」
科爾瓦鬆開了手,任由他摔了回去,「好,那就等在這裡吧———」他看著逐漸失神的斯卡爾森,說:「我們的事業即將展開。好好睡一覺吧,等你醒來時,我們會擁有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了。」
正在說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那並不是屬於你們的東西。」
科爾瓦頓時一驚,霍然轉身,向後暴退,他看著出現在門口的身影,驚疑不定的問:「誰?!」
他剛才根本沒有感覺到有人接近。
那個人影站在門口,背對著從大廈破損空隙中照過來的幾束光芒,一時竟看不清楚臉龐,隻能看到身形非常挺拔。
科爾瓦這時看清了來人,他心臟不由重重一跳,眼瞳收縮,「是你陳傳從外麵走進來,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回蕩,顯得格外清晰。他身穿防務處長的製服,肩章和銅扣在光芒的照耀下金光閃閃,手中持著一把長刀,他壓了下大簷帽的帽簷,說:
「科爾瓦先生,在你想做什麼的時候,我需要提醒你一聲,你腳下站立的,是大順的疆域。
你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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