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之後,聞光帝換上了一身便服,在內侍的引路之下,進入了敞論閣側殿的一條地下密道。
前行不過百十來步,就來到了一個空曠的地下大殿,這裡早便停留著一架八人抬的龍輦。
等他坐入了進去,老內侍高喊了一聲:“起駕~!”
龍輦抬起後,沿著石板鋪砌的平整密道前行,八個抬轎者步幅一致,行走飛快,一刻之後,就來到了綠睛湖之前,在這裡存在有一個岔道。
淡淡香氣撲麵而來,前方站著數十名宮女與內侍,衣飾整肅,垂目候立,旁側則停著一乘鸞輿。
一個穿著鳳冠霞帔,儀態端莊的女子靜靜立在駕前,她麵無表情,望著如同塑像一般。
聞光帝見了之後,說:“皇後到了啊。”
曹皇後福了一禮:“臣妾參見陛下。”
聞光帝坐在輦上,溫言細語的說:“皇後免禮,此次連累皇後與朕一同奔波,你不怨朕吧?”
皇後說:“臣妾不怨。”她的語聲冷冷清清,聽不出什麼情緒,好似是死寂的湖水。
兩邊的侍者在他們對話時,都是眼觀鼻,鼻觀心,沒有半絲聲息發出。
聞光帝說:“那皇後便隨朕啟行吧。”說著,他抬了下手。
龍輦越過鸞輿,往前而去。
這裡除了曹皇後之外,其餘後妃其實也到了,還有幾個幼小的皇子都被一同帶上了,隻是遠遠的站在後方,可聞光帝連看都沒有去看一眼。
再一刻後,車輦終於來到了綠睛湖底,這裡陰涼沉靜,兩側石壁漸寬,燈影向外綿延,每隔三五步,便有一名重甲持戈肅立的重甲禁衛。
永王站在道口,正與一個年輕玄士說話,見到龍輦鸞輿過來,忙是迎上前,抬手躬身一禮,“兒臣見過父皇,母後!”
聞光帝問了一句,“永王,交予你的事,可辦妥當了?”
永王忙說:“回稟父皇,裂隙已啟,父皇、母後隨時可以啟行。”
聞光帝看了看那名年輕玄士,“你師父沒來嗎?”
那年輕玄士執禮說:“師父自杳嵐關歸來,就有感悟,近日參修功行,閉門不出,著我隨禦駕,聽陛下驅用。”
聞光帝說:“我聽你師父說過,說你已得了他八分本事,那本事也不算小了,跟著吧。”
年輕玄士麵上微笑,再執一禮,“謝陛下。”
聞光帝不再說話,禦駕繼續向前。
永王在道旁候著,等聞光帝過去之後,再向後方的皇後和諸妃行禮。
他看到了自己那些被抱在宮女懷裡的弟弟妹妹後,眼底略微有些不自然,這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不過他隨即發現,皇帝沒有帶上瓊王、霖王,這讓他微微鬆了一口氣。
除了這兩位皇兄之外,其餘皇子對他並沒有威脅,至於以後?外劫即將到來,未來複國之戰,皇帝除了用他還能用誰?
時間越久,他的優勢就越大。
這時他看到婕妃的車駕過來,不由鬆了一口氣,好在皇帝將自己的母妃帶上了,立刻上前問候。
雖然在宗法上他是曹皇後的子嗣,可他與曹皇後自然是全無感情的。
他已經想好了,等到將來自己登位,第一件事就要將母妃奉為皇太後。
車駕轉過彎道,終於來到了綠睛湖下,而此刻抬頭往上看,湖底所在位置上,竟然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裂隙,耀眼的芒光自裡溢散出來,形成飄灑的光霞。
其邊緣處由定儀寶珠環繞護持,若星環懸照,銀輝流轉,更有湖麵瑩瑩的水光透過通透的湖底石傾瀉而下,在石壁上折射出粼粼波影,數種光華相互交映,宛若夢境。
初至此地者,無不為之震撼,永王也不例外,他實在想不出,當初太祖、太宗不知用了多少人力物力才造就了這處隱而不宣的逃生之所。
難怪他之前在湖中嬉戲不知多少回,都無從發現這裡的秘密。
而在湖水底部這片巨大空間之中,矗立著二十餘座泊台。
中間位置上,是一駕長達兩百餘米的飛艇,其餘大大小小十餘駕飛艇環列護衛。
皇家北狩所用的一應所需及宮藏,早已妥帖安置在了各架飛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