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烏雲籠罩了整個原野,背後的克西維奧中心城已經成了遠處的一個閃光點。
陳傳於短短片刻間來到了坦德利羅山前。
這座巨山頂部平坦,周圍則陡峭筆直,整體呈現出紅褐色,山體從荒原之上突起,就好像是被刻意打磨削鑿出來的,在大威蒂亞的土著語境之中,這個名字就是“巨人之桌”的意思。
特彆在早晨和傍晚的陽光下,整座山呈現出一種柔和的金紅色澤,像是披上了一層華麗的緞麵桌布,非常之壯觀。
隻是現在因為陰雲的遮擋,顏色變得偏向暗沉的金屬色,山體看起來格外鋒利冷峻。
就在他靠近的時候,身體內外頓時感到了一陣微微發麻之感,好像進入了一片無法捉摸的無形場域,並且越是往裡去感覺越強烈。
他可是洞玄觀格鬥家,哪怕隻是分身在這裡,這種反應都是極其罕見的。
這引得他抬頭往上方看過去,密布的陰雲已經遮蔽了這整片天空,好像世界凝固起了來,壓抑而沉悶,但在精神感應之中,上方漩潮湧動,有兩股力量已然攪纏在了一處。
對於他這個能夠感受上層信息的人,能夠清晰辨明正是兩個世界外圍觸角的碰撞,使得餘波一直傳遞到了這裡。
而在這裡麵,更有一股晦澀難察的力量在逐漸醞釀著。
這說明他這回是找對地方了。
但是他的身周圍卻是因此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排斥之感。
他能感覺出來,如果自己再繼續往前,很可能會將這股在對抗之中但尚算溫和的力量攪動起來,到時候自己被其所針對,即便能抵擋,恐怕也沒餘下的力氣去關注其餘了。
根據他的判斷,就算自己的正身來到這裡,恐怕也最多維持住自己,想要伸手入內那也近乎不可能。
這也難怪根本沒人注意到或者圖謀這裡的東西了。
他之前就在想,上層力量毫無疑問是知道這裡的,即便這些先期孕育並散逸力量他們看不上,也能讓底下的格鬥家知悉並利用起來,可看起來全世界的格鬥家似乎對此都沒有太多關注。
本還想著是否有什麼內情,所以上層力量有意封鎖消息,可現在看起來,這些都不是。
上層力量不去說,是對一般格鬥家來說,這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兩個世界力量對衝何其狂暴猛烈,裡麵所孕育的事物哪怕溢散出來的部分也接近上層力量,一個不小心,恐怕就把自身撕碎了,更彆說將之奪取了。
可是彆人取拿不到,他卻可以取拿!
他微微閉目,感受著那不斷增強的排斥感,過了一會兒,雙目睜開之際,已是將場域放出。
場域在向外擴散之後,剛才還要設法抵禦的力量頓變削弱了許多,原本的暴氣狂流好似一下成了拂麵之微風。
這身外仙廬果然是破限之護持,本來就是為了突破上層而築煉的屏護,所以放在這裡同樣也能為他拒擋這些排斥力量。
但這也需要他是自己修行出來的,才能保證他此刻行動不受拘束,要是他借助仙種而運化出來的,此刻在這裡最多也就是躲藏在裡麵,根本做不了其他事情。
所以說,目前除了他之外,其餘人基本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而此時此刻,正身這一邊,在維持著人相合一,第二我的狀態,留意並關注著兩個世界相連觸角的變化。
此時那些氣霧狀的存在就好像翻騰的沸水一般,能察覺出來裡麵翻騰的流光越來越多,向著兩個世界分彆溢散過去。
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在此過程中消散了,好像是承受不住兩個世界的力量交彙,可仍有一些頑強存留了下來,並好像被打磨的更為精亮。
其中少數向著天外世界飛濺,很快就消失不見,而絕大數則是向著己方世界拋灑落去。
陳傳立便知道,時機已到!
坦德利羅山這裡,因為他的分身時刻和正身保持著精神上的聯係,所以馬上有所反應了,眸中頓起光亮,抬頭看向上空。
他手掌輕輕向外探出,感受著指隙那卷動的氣流,風雲已至,當握掌中!
這個時候,其實他並不擔心自己是否能成功獲取那些東西,而是在想,那些妖魔為了這些東西,一定會在設法衝撞裂隙,試圖突破出來。
而自己離開了那裡之後,就需要依靠守衛在那裡的人自己去抵擋了。
好在他之前衝出裂隙掃蕩了一陣,而這一天下來,裂隙已然持續的縮水,儼然無法通過太多對麵的力量了,足夠應付了。
所以這方麵其實不用多想了,唯一一個他無法控製並且存在漏洞的地方,就是大威蒂亞的上層力量。
這兩位能不能抵擋住對麵妖魔上層力量的侵攻?如果擋不住,上層力量透過來,哪怕之前他們的防守將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