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山腰,魏川忽見櫻花盛開,不由得想起銅陵關那位見到第一眼就愛上的女子。她沒有曼妙的身材,皮膚也不如羊脂美玉,但僅是一個笑容就讓少年惦記至今。
“我好想去找你!”少年思念至動情處,眼眶早已通紅,淚水在其中打轉,很快便奪眶而出,由點連線,最後泣不成聲。
那位回眸一笑便傾國傾城的女子在不久前去世,臨死前都在想著少年。而那時少年並不在銅陵關內,連其最後一眼都未見到,自此心中埋下禍根,即使如今身懷軍功,那份心氣仍是提不上來。
“算算時間,已有一年了!”魏川努力穩住情緒,伸出手,一朵櫻花恰巧落在其手心,粉紅的花瓣預示著夏天即將到來。
一年前,同樣是在櫻花樹下,女子躺在床上早已奄奄一息,但目光始終盯著房門,期待意中人出現,將自己從床榻上抱起,在樹下陪伴自己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房門開了,女子心情一喜,以為是意中人殺敵呆著凱旋的軍功回來了,結果進來的卻是弟弟,強提的最後一口氣也散了。但雙目逐漸渾濁的她嘴裡依舊念叨這“魏川”二字。
每每回想這場景,魏川便心如刀絞,狠地捏碎掌心的那朵櫻花,怒道“我連你都保護不好,又有何資格參軍?”
遠處又有少年正一臉冷笑地看著這一幕,“這個時候傷心了?有什麼用啊!她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魏川沒有抬頭,也沒有理會其尖酸的言語,遙望意中人家鄉的方向愣愣出神。
少年見自己被無視,猛地衝至大自己幾歲的魏川麵前,揪住其衣領,憤怒道“你知道嘛,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喊的都是你的名字,她那麼愛你,而你在那個時候在乾嘛?你在閉關修煉,在追求你的大道!你捫心自問,我姐是否真的在你心中有一席之地?”
魏川依舊沒有回答,頹然地如同一根朽木,任由少年如何推動,眼神依舊空洞。
良久,魏川沙啞開口問道“五年了,你還是不肯告訴我清兒的墳在哪嗎?”
“你沒資格!”少年冷哼一聲道,“快滾,莫要再到這來,我不想再看到你!”
魏川無言地從懷中取出一錠金元寶,遞過去道“今年的生活費!”
少年厭惡一瞥,卻是將金子收好,隨後轉身離去。魏川何嘗不知其姐弟二人感情並不深厚,但清兒在世的親人便隻有這個弟弟了……
魏川抬頭看著浮雲,刹那間白雲竟然變成清兒的模樣,朝自己莞爾一笑。
“多謝魏郎這些年對我弟弟的照顧,欠寧郎的下輩子在還!”
魏川的淚水又斷了線,但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是我欠你的,清兒……”
從日出坐到日落,風把櫻花吹落,卻帶不走魏川心中的苦澀。清兒靈動活潑的樣子始終曆曆在目,他多想自己也去那個世界,去追尋日日夜夜都在想念的她,卻發現自己竟然這麼脆弱,連死都不敢。
這場戰爭帶走了他的兩位至親,令其心中生出對戰爭的厭煩。隻是這時蕭索適時出現,見其依舊情緒低落便問道:“還在為老卒的死難過呢?”
魏川搖頭道:“劉老卒死的光榮,且他最不喜歡彆人為他掉眼淚。”
蕭索更加疑惑,“那你為何仍是這個狀態?如今銅陵關戰事越來越慘烈,你這個狀態很危險的!”
魏川歎氣道:“我想退出軍營了!”
“什麼?”蕭索瞪大雙目,不可置信道:“你說你要退出軍營?我沒聽錯吧?你退出軍營,那劉老卒的仇誰來報?快與我說說你的心事,彆讓一時的衝動釀成大禍!”
魏川慘淡一笑,“好在軍營之中我還有你這位可以交心的朋友。”
蕭索立刻摟住其肩膀,逼問道:“你若是真當我是兄弟就敞開心扉的說出心事,讓我來開導你!”
魏川依舊搖頭,不肯道出心事。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說,蕭索依舊拿自己當兄弟。
蕭索無計可施,愁眉苦臉道:“你是算準了我仍在心中將你當成好兄弟就有恃無恐!究竟什麼事,讓你寧可憋在心中也不願意與我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