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正新離開之時,天已清明,隻見遠處紫意盎然,大有幾分紫氣東來的恢宏氣勢。
長夜郊完好如初,無人會知道此處發生過怎樣的激烈搏鬥,隻知道一夜過後,那片郊地多出一具無名屍體。
當內廷與鄭玉風失聯,取出那與宿主氣機相連的命玉,才知其已然死去。
對於鄭玉風毫無征兆地死去,內廷掌殿震怒,在看到毫無光亮的命玉之後,怒氣衝衝走進司術監,質問其內練氣士是如何監視天下的。
司術監掌監品秩不在批紅殿之下,當掌殿陸廬在司術監大發雷霆,身為掌監的胡景春不也由怒火中燒,“你批紅殿死了一名紅士,就要怪罪到我司術監頭上,豈不是我司術監是你批紅殿的下屬?”
陸廬冷哼一聲,“你可知死的是誰?”
胡景春眉頭一皺,抬頭看天推演,隨後神色驟變道:“怎會是他鄭玉風?想殺一位巒六而不驚動那座玉皇穹,除非是一位巒九!但記載在冊的巒九都無異動,此事大有蹊蹺啊!”
陸廬嘴角掛著冷笑道:“看來你那集‘法’‘術’‘勢’三家之長的玉皇穹也並無多大用處嘛!”
胡景春沒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而是轉身走進司術監禁地——玉皇穹,“想知道經過,隨我進來!”
事關未來術國監術士的大事,容不得他陸廬意氣用事,甩了下袖子,跟在其後。
來到那座就連首丞都不曾踏足過的玉皇穹所在的禁地,周圍有三座神像,毫無例外是那三清祖師像,其後有足足九九八十一根金柱支撐起那座玉皇穹。
穹下金碧輝煌,在金輝映襯下,那座潔白的玉皇穹更加奪目。潔白的美玉如同羊脂,隱隱可見幾縷金絲遊弋其間。毫無疑問,這座玉皇穹是王朝國運的顯象物。
第一次見玉皇穹的陸廬滿心震撼,緊盯那座玉皇穹而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胡景春掐訣在其肩頭一拍,原本失神的陸廬才得以收回目光。
胡景春掌心向前,隨後作撥雲狀,麵前的美景從中裂開一道縫隙,隨後愈演愈大,直至方才景象蕩然無寸。
但下一刻,耀眼的幾縷金光乍現。陸廬隻覺肩頭一沉,如被千萬峰巒壓身,刹那間竟動彈不得。
駭然間,他才得以看清那幾縷金絲為何物,竟是國運所在的五行聖龍!
他瞪大眼睛,直盯胡景春道:“陛下當真這般信任你?”
胡景春一臉苦澀道:“不是陛下放心,而是以我之能完全撼動不了這座玉皇穹!”
陸廬愣愣出神,忽想到什麼,猛然收回思緒,心虛且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胡景春,沒想到胡景春早已看向自己。
陸廬欲語,被胡景春打斷道:“約莫隻有巒十才有機會吧?”
陸廬麵無表情,內裡已翻雲覆雨,“我並無毀去這玉皇穹之意,隻是單純好奇,僅此而已!”
“理解理解!”胡景春點頭笑道,“五年前我剛做這司術監掌司——實際不過是個守門人,就曾想過你方才所想的問題。當然,也被上任掌司知曉,他告訴我這個問題他也想過。實際上自大庚王朝建立,有這司術監之後,每一代掌司都曾想過這個問題,得到的答案是庚太祖給出的——巒十興許能破!”
接觸到此等密辛,陸廬一時間手足無措,悄然醞釀氣機,卻被胡景春再度以笑容打斷:“雖然我隻是個看門人,但這五行聖龍之力還是能夠動用九牛一毛的!我若不想你走,無論如何你是走不了的!”
陸廬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忌憚,“那你為何帶我來此地?難道隻是想告訴我這段密辛?”
“絕非如此!”胡景春搖頭道,“朝廷有人傳言——未來鄭玉風會進入術國監,成為護國大術士,確實不假!皇帝早已擬定詔書,隻等其及冠,便可成為最年輕的術國監術士!然而如今無故喪命,陛下龍顏大怒,特命我司術監全力配合你批紅殿,找出那凶手!”
陸廬如釋重負,長舒濁氣。
胡景春單手掐訣,以自身氣機為牽引,拂出一縷金絲。毫無疑問是五行聖龍之力的金絲形成一個圓,在首尾相接之後,憑空出現水幕,極其森然,又渾實厚重。
本以為會出現凶手殺人影像,卻不想水幕隱隱有潰破跡象。見此狀,胡景春眉頭一皺,毫不猶豫地再度汲取一絲五聖力灌入五行窺天鏡中,然而仍是毫無意義。
皇帝給的底線是三縷五聖力找出凶手,而兩縷竟是毫無作用,胡景春不由心慌難安,看向陸廬,後者點頭,他才隨手再取一縷五聖力灌入其中。
鏡中依舊沒有影像,胡景春歎氣一聲,正要收回氣機,與陸廬一同向陛下負荊請罪,而在這時,窺天鏡終於閃現出一個身影。
竟然是個少年?!
在二人驚異之際,窺天鏡陡然炸裂。
好在二人早已將那少年身影銘記在心。
遠在兵戈城外一百裡的陳正新輕輕一笑,他早就知曉有人在動用秘術想要探知是何人至鄭玉風於死地。若不是他想留給朝廷一個背影,就算胡景春汲取數十縷五聖力也根本不會有半點作用。因為他陳正新身懷的推演神通,堪稱窺天祖法,是那後來推演術的根本,也有人稱之為先天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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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行,將至富饒的江南之地。此處也有魚米之鄉的美稱,整座江南的中心——州酥城被譽為天下糧倉,素有酥湖熟,天下足的美譽。
陳正新奔走於田間,有時口渴順流而行,見那清澈河水川流不息,心情大好。對於朝廷是否知曉自己便是殺了那鄭玉風之人一事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