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命令如同驚雷落地,整個烏孫國的國家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運轉起來。
密探如蛛網般撒向西域各地,軍隊加強了邊境盤查,搜尋隊沿著黑風峽向外輻射,連市井間的細作都被動員起來,試圖從蛛絲馬跡中拚湊出真相。
然而,無論是追查血衣樓與青龍會的動向,還是排查周邊虎視眈眈的勢力,亦或是尋找四王子烏赤治的下落,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西域地域遼闊,部族林立,大小勢力盤根錯節,想要在短時間內取得突破性進展,簡直難如登天。
烏魯其回到王宮正殿,新換的王座扶手冰涼依舊,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篤篤”輕響,節奏雜亂,泄露了他內心的煩躁與殺意。
“不管你是誰……藏得有多深……”他心中冰冷地默念,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意。
“敢動我烏孫國的人,敢打我烏孫國的主意,本王一定會把你揪出來,讓你和你的勢力,付出血的代價,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烏孫國王廷因震怒與猜疑而暗流洶湧之際。
青龍會地下宮殿深處,一間以玄鐵打造、布有多重禁製的密室內,血蓮正麵臨著他修行路上最為凶險的生死關隘。
他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周身氣息如同滾開的沸水,劇烈地上下波動,時而狂暴如濤,時而微弱如絲。
龐大的罡氣在他經脈內不受控製地瘋狂衝撞,每一次流轉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仿佛要將他的身軀從內部撐爆。
他的臉上血色與灰敗之色交替浮現,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冷汗早已浸透了厚重的黑衣,順著臉頰、脊背滾落,在地麵積起一小灘水漬。
那枚珍貴無比的凝元丹,已在半個時辰前被他精準服下。
丹藥入腹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溫和的藥力,如同最堅實的後盾,順著經脈流轉全身,極大地增強了他的精神力和氣血底蘊?
讓他一度清晰地觸摸到了那層橫亙在真罡與凝神之間的無形屏障,甚至隱約窺見了屏障後那片嶄新的天地。
初期的一切都看似順利。
他嚴格按照柳塵的指點,凝神靜氣,引導罡氣凝聚於紫府,一次次衝擊那層壁壘,種下元神之種。
識海深處,已有微光閃爍,那是元神即將誕生的征兆。
然而,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觸及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仿佛能看到元神之光綻放的刹那,異變陡生!
他多年來浸淫殺戮所積累的煞氣、內心深處潛藏的不安與執念、對過往血腥的恐懼、對突破失敗的焦慮……
所有被他強行壓製的負麵情緒,在心神最為專注也最為脆弱的這一刻,如同被引爆的炸藥,化作了洶湧的心魔狂潮,瞬間席卷了他的識海!
無數扭曲的幻象在他眼前爆發:
昔日死在他手下的亡魂麵目猙獰,帶著淋漓鮮血向他撲來,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任務失敗後被酷刑折磨的場景不斷重現。
對李青霄那深不可測的威嚴的恐懼,對力量極致的渴望反而成了束縛他的枷鎖,讓他在幻境中寸步難行……
種種負麵情緒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和意誌,試圖將他徹底拖入沉淪的深淵。
“不……給我穩住!”
血蓮在心中瘋狂呐喊,調動起全部精神力,拚命催動凝元丹的藥力,想要穩住心神,驅逐這些致命的幻象。
但他終究是底蘊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