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憐兒聞言,忍不住隔著那層潔白的蓮花麵具,“狠狠”瞪了李青霄一眼。
清冷如秋水的眸子裡,難得地漾起一絲嗔意。
像是冰湖乍破,漾開幾分鮮活的漣漪,衝淡了些許疏離。
“李寨主倒是底氣十足。”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微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若非你當初硬將我白蓮教扯進來當這擋箭牌,此刻怕是也沒這般從容吧?”
話雖如此,她心中卻比誰都清楚,李青霄的底氣絕不僅僅來自白蓮教的名頭。
他本身深不可測的實力,以及那能顯化多尊法相的神秘神通,才是真正的依仗。
經過這幾日的接觸,加上方才那場看似論道、實則互相試探的交鋒,她越發覺得此人神秘而強大。
仿佛一柄藏於鞘中的古劍,雖未出鞘,卻已能感受到那份足以斬斷星辰的鋒芒。
隻要不中途夭折,未來天下頂尖強者之列,必有他一席之地。
這般想著,白憐兒又覺得,加深與他的聯係,對白蓮教而言,或許真是一步險中求活的妙棋。
念頭剛轉,她又想起一事,眸中閃過幾分好奇,開口問道:
“不過,我倒是真的好奇。
你堂堂陽神大能,更是身懷神通,為何偏偏執著於凡俗銀兩?
那千萬兩白銀,對大月氏或許肉疼。
可對你我這等境界而言,不過是些無用的黃白之物罷了,連靈石的邊都比不上。”
李青霄聽了,臉上立刻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一本正經地說道:
“聖女此言差矣。
李某出身黑風寨,乾的就是打家劫舍、綁票勒索的營生,是正兒八經的土匪頭子。
土匪不愛銀子,難道愛修仙悟道嗎?這可是我的‘本分’!”
白憐兒被他這番“義正言辭”的胡說八道噎得一時語塞。
麵紗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差點維持不住清冷的儀態。
她自然知道這是敷衍之詞。
到了陽神這等境界,凡俗金銀早已失去意義。
真正能入眼的,天材地寶,乃至上古功法傳承。
李青霄這般執著於白銀,背後定有其他目的。
總不是能吃吧?
但李青霄擺明了不想說,她也無法強求,隻能將這疑惑暫時壓在心底。
兩人正這般看似閒聊、實則暗藏機鋒地交談時,李青霄懷中一枚通體漆黑的傳訊玉符忽然微微震動,散發出烏赤勒獨有的氣息波動。
李青霄取出玉符,神識一掃。
他收起玉符,緩緩站起身,玄色道袍無風自動,衣袂翻飛間,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大月氏的‘答複’,到了。”
他對白憐兒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前的淡定。
白憐兒也收斂了心神,起身問道:
“你打算如何應對?
需要我此刻便顯露身份,助你一臂之力嗎?”
“自然要請聖女一同前往。”
李青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
“既然說了是同盟,總要讓人看到幾分‘誠意’。
不過,暫且不必出手,先看看大月氏帶了什麼‘厚禮’來再說。”
白憐兒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