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形峽穀邊緣,七彩潮汐翻湧,散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林昊站在峽穀邊緣已有一炷香時間,眉頭緊鎖,腦海中閃過無數種方法,卻又一一否決。直接硬闖?以他星璿境巔峰的修為,配合星辰戰體或許能支撐片刻,但絕無可能抵達潮汐深處的祭壇。利用星空幻身?空間在此地極不穩定,貿然瞬移可能直接被卷入空間亂流。等待潮汐減弱?這七彩潮汐的澎湃之勢亙古不變,未見絲毫衰減跡象。
“一定有其他方法...”林昊目光掃視峽穀四周,神識雖受壓製,仍竭力延伸探查。
峽穀呈不規則的圓形,直徑足有數百裡,邊緣陡峭,由無數巨大的星辰碎片堆砌而成。那些碎片大多呈現暗沉之色,表麵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有些甚至半嵌在岩壁中,隻露出一角。
林昊的目光忽然落在右前方約三百丈處的一塊岩壁上。
那裡,一塊巨大的暗金色星辰碎片斜插在岩壁中,露出部分約有三丈見方。碎片的表麵似乎並非天然形成,隱約能看到一些規則的刻痕。更重要的是,星墜傳遞給他的感應中,除了對潮汐深處祭壇的強烈渴望外,對那塊碎片也有一絲微弱的共鳴。
“去看看。”
林昊身形飄動,幾個起落便來到那塊暗金色碎片前。
近距離觀察,這塊碎片顯然非同尋常。它通體呈現暗金色澤,材質非金非石,觸手溫潤,卻又帶著星辰碎片特有的厚重感。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仿佛曾遭受過恐怖的衝擊,但主體結構依舊完整。
最引人注目的是,碎片表麵確實刻著東西——不是天然紋路,而是人為雕刻的古老文字與圖案!
那些文字林昊從未見過,彎曲如星辰軌跡,每個字符都蘊含著某種特殊的道韻,僅是注視便覺神魂微震。圖案則更為簡單,描繪著星辰、人影、以及一些難以理解的符號。
“這是...遠古星文?”林昊曾在藏星閣的某部冷僻典籍中見過類似文字的記載。據說那是遠古星辰文明使用的文字,蘊含星辰大道真意,早已失傳。星辰閣中能識得這種文字的人恐怕屈指可數。
他試圖辨認,卻隻覺那些字符在眼前扭曲旋轉,難以捉摸其意。
就在此時,胸口星墜微微一熱。
一股溫和的暖流從星墜流出,順著經脈直達林昊雙目。眼前景象頓時一變——那些原本難以辨認的古老星文,竟在他眼中逐漸清晰起來,筆畫流轉間,其含義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心頭!
不是翻譯,而是一種源自同源的本能理解!仿佛這文字本就該如此閱讀!
林昊心中震動,壓下驚訝,凝神看向石刻。
石刻的開篇是一段類似序言的文字
“餘,搖光星君,奉源星之命,鎮守祖地第七關。今感大限將至,留此石刻,以記吾等守護之責、叛徒之罪、封魔之戰。後世若有源星傳承者至此,當知真相,繼吾等遺誌。”
“搖光星君?源星傳承者?”林昊心跳加速。這石刻竟是星辰閣先祖所留!而且明確提到了“源星”!
他繼續往下看。
石刻正文分為三部分。
第一部分“源星守護者”。
“天地初開,萬星皆源。源星者,諸天星辰之母,萬道本源之始。吾星神殿,承源星意誌而生,世世代代守護源星碎片,維係星空平衡。殿分七脈,對應北鬥天樞主殺伐,天璿掌平衡,天璣司推演,天權定規則,玉衡行教化,開陽鎮邊荒,搖光守祖地。七脈同心,共衛星空。”
看到這裡,林昊呼吸一窒。
星神殿!母親出身的勢力!原來星神殿並非單一組織,而是分為七脈!母親曾是“聖女”,按此記載,聖女通常出自天璿一脈,主掌平衡。而搖光一脈的職責是...鎮守星辰祖地?
他猛地看向四周。難道這片星辰祖地,就是遠古時期搖光一脈鎮守的“第七關”?而留下石刻的“搖光星君”,便是那一代的守關者?
壓下心中波瀾,林昊繼續閱讀。
第二部分“叛徒”。
“然,十萬載前,天樞一脈當代脈主‘天樞星尊’,漸生異心。彼不滿源星之力分散於七脈,欲集所有源星碎片於一身,自稱‘星空唯一主宰’。彼暗中勾結‘墟’之邪力,欲借墟力侵蝕源星,將其徹底掌控。”
“墟?”林昊瞳孔一縮。是星墟!原來星神殿內部叛徒勾結星墟之事,早在十萬年前就開始了!
石刻文字在此處變得淩厲,刻痕深重,仿佛雕刻者當時懷著極大的憤怒
“天樞星尊背叛誓言,率天樞一脈突襲其餘六脈聖地,欲奪源星碎片。六脈猝不及防,損失慘重。天璿、天璣、天權三脈脈主戰死,玉衡、開陽二脈退守祖地外圍,唯餘吾搖光一脈堅守第七關。”
“那一戰,星空泣血,星辰隕落無數。源星因內戰而震動,碎片四散。叛徒雖未得逞,卻令吾等守護者元氣大傷,更讓‘墟’之邪力趁虛而入,侵蝕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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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握緊了拳頭。原來母親當年經曆的追殺與背叛,不過是這場延續了十萬年內戰的餘波!天樞一脈的野心從未熄滅!
第三部分“封魔之戰”。
“為阻墟力徹底侵蝕源星碎片,吾等幸存守護者與叛徒一脈於‘隕星山’展開決戰,史稱‘封魔之戰’。彼時,吾燃燒搖光星命,引動祖地本源,配合其餘四脈脈主,將天樞星尊及其麾下主要叛徒、連同侵蝕而來的墟力本源,一同封印於隕星山深處。”
“然此戰代價慘重。玉衡、開陽二脈脈主隕落,吾搖光一脈傳承幾近斷絕。餘雖僥幸未死,卻本源儘毀,壽元無多。隻得將最後所知的真相刻於此石,以待後世。”
文字到此,變得有些潦草,顯然雕刻者已近油儘燈枯
“後世傳承者切記墟力未滅,叛徒未絕。天樞一脈餘孽仍在暗中活動,伺機解開封印,釋放墟力與叛徒之首。彼等已與墟力深度融合,自稱‘墟仆’,奉墟為神,欲毀滅現有星空秩序,重塑以墟為核心的黑暗星穹。”
“汝若為源星傳承者,當儘快集齊散落之碎片,重聚源星之力。唯有完整源星,方可徹底淨化墟力,肅清叛徒,還星空以清明。”
“潮汐深處祭壇,乃吾搖光一脈鎮守之‘源星祭壇’,其中封存著...咳...”
最後幾個字似乎未能刻完,戛然而止。刻痕在石片上拖出一道淺淺的劃痕,再無下文。
林昊站在石刻前,久久無言。
信息量太大了。
星神殿七脈、十萬年前的內戰、天樞一脈的背叛、墟力的侵蝕、封魔之戰、搖光一脈的犧牲...還有那未刻完的最後一句——潮汐深處的祭壇中封存著什麼?
是另一塊源星碎片?還是搖光一脈的傳承?亦或是...封印著什麼東西?
他回想起母親留下的星圖,想起母親曾說“小心神殿內部”,想起自己一路走來遭遇的種種——青陽鎮的平凡出身、星墜的神秘、母親被迫害的真相...一切線索在此刻串聯起來。
母親星瀾,作為天璿一脈的聖女,發現了當代天樞脈主或許就是如今星神殿殿主)仍在延續先祖的背叛,仍在勾結星墟。她為阻止陰謀,帶著天璿一脈保存的源星碎片也就是林昊的星墜)叛逃,卻遭到追殺,最終流落至青陽鎮。
而自己,陰差陽錯下,成為了這枚源星碎片的繼承者,也背負起了這份延續了十萬年的守護責任。
“源星傳承者...”林昊低聲自語,手撫胸口。星墜微微發熱,仿佛在回應。
難怪星墜對星辰之力有如此強的親和與掌控力,難怪它能壓製諸星本源,難怪它能在祖地中感應到同源呼喚...因為它本就是諸天星辰的源頭之一!
而那些“墟仆”,那些信奉星墟的邪修,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隻是征服星空,而是要徹底摧毀源星代表的光明秩序,建立以星墟為核心的黑暗統治!
“所以...我與星墟之間,是本源上的對立,注定不死不休。”林昊眼中閃過明悟。
就在他消化這些信息時,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破空聲。
林昊霍然轉身,神識雖被壓製,但《星空幻身》賦予的超凡感知讓他瞬間捕捉到了三道正在快速接近的氣息!
來者速度極快,且刻意隱藏了身形,若非林昊感知敏銳,在這星辰霧靄彌漫的環境中幾乎難以發現。
“有人跟蹤我?”林昊眼神一冷。他進入祖地後一直很小心,尤其在七彩潮汐附近更是警惕,沒想到還是被人盯上了。
心念電轉間,他身形一晃,施展《星空幻身》,瞬間從原地消失,隱匿在一塊巨大的星辰碎片陰影中,同時將氣息收斂到極致。
幾個呼吸後,三道身影落在林昊剛才站立的位置。
為首者一身黑袍,麵容陰鷙,正是趙烈!他身後跟著兩人,一個身材矮壯,背負雙斧;一個瘦高如竹竿,手持長鞭,都是天樞峰的內門弟子,氣息赫然都達到了星璿境後期。
“奇怪,剛才明明感應到這裡有氣息波動,怎麼不見了?”矮壯弟子甕聲甕氣道,目光掃視四周。
趙烈沒說話,他走到那塊暗金色石刻前,仔細打量。當看到那些古老星文時,他眉頭緊皺“這是...什麼文字?從未見過。”
瘦高弟子也湊過來看,搖頭道“像是某種失傳的遠古文字,看不懂。”
趙烈盯著石刻,又看了看下方翻湧的七彩潮汐,眼中閃過貪婪“能讓那小子在此駐足這麼久,這塊石刻和下麵的潮汐肯定不簡單。說不定是什麼遠古傳承或寶藏。”
“趙師兄,那小子會不會已經下去了?”矮壯弟子看向潮汐。
“不可能。”趙烈冷笑,“這七彩潮汐的威能,連我都不敢輕易沾染,他林昊就算有點本事,也絕無可能硬闖。他一定還在附近,或許躲起來了。”
說著,他提高聲音,對著四周道“林昊,彆躲了。我知道你在這裡。出來吧,我們可以談談。這祖地中的機緣,見者有份,何必獨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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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在峽穀中回蕩,無人應答。
趙烈臉色沉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王莽,用你的‘地聽術’探查!”
矮壯弟子王莽應了一聲,俯身將耳朵貼在地麵,雙手按在星砂之上,閉目凝神。一股奇異的波動從他身上散發開來,順著地麵向四周蔓延。
這是一種土屬性星技,能通過大地傳遞的細微震動感知周圍環境。
陰影中,林昊屏息凝神,《太虛星典》悄然運轉,將自身與周圍空間微微同化,降低存在感。
片刻後,王莽睜開眼睛,指向林昊藏身的方向“趙師兄,那邊有極其微弱的生命波動,但飄忽不定,難以鎖定具體位置。”
趙烈眼中寒光一閃“果然在附近。布三才陣,逼他出來!”
三人迅速移動,呈三角形站位,將林昊藏身的大致區域包圍。趙烈居中,王莽在左,瘦高弟子在右。
“林昊,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趙烈聲音冰冷,“交出你在祖地所得,尤其是與這石刻、潮汐相關的秘密,我可饒你不死。否則...”
他手中出現一柄赤紅長刀,刀身燃燒著火焰,正是趙家祖傳的玄階高級星器“赤炎刀”!
“否則,這祖地就是你埋骨之地!”
話音落下,趙烈率先出手!赤炎刀斬出,一道三丈長的火焰刀芒撕裂空氣,朝著林昊藏身的區域橫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