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境與蘇婉清雙掌相抵,被迫維持著瀕臨崩潰的周天星鬥大陣。
紊亂的星辰之力在兩人經脈間狂暴衝撞,每一次心跳同步帶來的神識交融,伴隨的都是撕裂般的痛苦。
就在吳境窺見蘇婉清記憶深處那扇被重重鎖鏈纏繞、正緩緩開啟的青銅巨門時——
“轟隆!”
腳下大地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仿佛有什麼沉睡的龐然巨物正破土而出!
陣眼所在的古老祭壇中心,堅硬的玄玉地麵寸寸龜裂,刺目的血光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瞬間將扭曲的天空都染上一層不祥的猩紅。
血光翻湧,如同粘稠的岩漿,緩緩向上堆疊、凝聚。
一座巨大的血色蓮台,在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聲和筋骨碎裂般的轟鳴中,冉冉升起。
每一片蓮瓣都鮮豔欲滴,卻又帶著凝固血液般的暗沉光澤,表麵流淌著扭曲的符文,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血腥氣和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誘惑。
“呃啊!”蘇婉清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她與吳境相抵的手掌猛地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
她的身體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如同斷線風箏般脫離吳境的控製,淩空飛起。
血色蓮台的中心仿佛擁有吞噬一切的黑洞,精準地將她吸攝其上。
她踉蹌著跌坐在蓮台中央,臉色瞬間一片慘白,額間那抹剛剛沉寂下去的血色蓮印再次浮現,殷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蓮印紅光流轉,與整個蓮台的血色光輝交相輝映,形成詭異的共鳴。
吳境眼看著蘇婉清被強行擄走,一股戾氣直衝頂門。
他強行壓下因神識交融而變得紊亂的心境,一步踏前,丹田內見心境巔峰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湧動,手掌泛起淡金色的光暈,狠狠朝著束縛蘇婉清的無形力量劈去!
然而,他的掌力剛一觸及那蓮台散發的血光波紋,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弭於無形。
一股更龐大、更古老的冰冷意誌順著掌力反噬而來,帶著萬載冰川般的寒意,直透紫府。
吳境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退數步,強行運轉“萬象心經”才穩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絲鮮紅,心中駭然——這蓮台的力量,遠超他此刻境界所能撼動!它仿佛與腳下這片被大陣扭曲的大地,甚至與那虛無縹緲的天穹裂痕,渾然一體。
就在此時,端坐蓮台之上、神情痛苦扭曲的蘇婉清,身體驟然僵硬。
血色蓮台上,那些流淌的扭曲符文驟然明亮,射出無數道纖細如發的血色光束。
光束交織,刹那間,在蓮台周圍的空間裡,勾勒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身影。
光影搖曳,如同幽魂般無聲浮現。
八百道身影!
有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有英姿勃發、眼神銳利的青年,也有姿容秀美、麵帶哀愁的女修……他們穿著不同門派的服飾,神情各異,卻都透著一股凝固的死寂與空洞。
這些身影甫一出現,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絕望與血腥怨氣便彌漫開來,帶著跨越了三百載歲月的冰冷寒意,讓在場所有勉強穩住身形的弟子們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青雲觀…玄劍門…百花穀…”二師兄瞪大眼睛,聲音乾澀發顫,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是…是他們!三百年前一夜之間滿門儘滅、屍骨無存的那十幾個門派的高手!傳聞中…失蹤的八百修士!”
三百年前的驚天慘案,是多少修士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傳說!誰能想到,他們的虛影,竟在此時此地,以如此詭異的方式重現人間?
死寂隻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八百道虛影,不分男女老幼,不分修為高低,嘴唇齊齊開闔。
沒有聲音發出,或者說,那聲音超越了凡人耳力的極限,直接震蕩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
一種古老、拗口、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詭秘韻律的誦經聲,如同億萬隻細小的毒蟲,無孔不入地鑽進每個人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