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風暴化作億萬刀鋒切割空間,吳境血肉橫飛,骨骼哀鳴,眼看要被徹底撕碎。
一艘慘白骨舟破開混沌,白無垢立於舟頭,黑色鬥篷在法則亂流中紋絲不動。
他指尖輕點,骨舟巨口般鯨吞風暴碎片,卻在救下吳境的刹那,一枚青銅鑰匙悄然墜入無儘虛空。
“鎖心界…歡迎你。”白無垢的輕笑在風暴嘶吼中格外清晰,轉身消失不見。
吳境墜落冰冷大地,掌心殘留著鑰匙墜落的灼燙印記。
法則風暴如同一頭被激怒的洪荒巨獸,在破碎的空間甬道中瘋狂肆虐。那不是尋常罡風,而是由無數破碎的世界法則碎片彙聚而成的死亡絞肉機。億萬道細碎的流光,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切割神魂的恐怖銳意,它們相互糾纏、碰撞、碎裂,又新生,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將視野中的一切徹底淹沒在無序的能量亂流裡。
吳境感覺自己像一片被卷入滔天巨浪的枯葉。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不絕於耳,每一次都伴隨著鑽心刺骨的劇痛和爆開的血霧。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碎成襤褸布條,裸露出的皮膚沒有一處完好。深可見骨的傷口縱橫交錯,滾燙的鮮血剛湧出便被狂暴的法則碎片瞬間攪碎、蒸發,留下一陣陣鑽心的灼痛。
巨大的無形力量狠狠撕扯著他,仿佛要將他的四肢百骸從軀乾上硬生生剝離。骨骼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肌肉痙攣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滾燙的鋼針,刺穿肺腑。
視野被混亂的光影和猩紅占據,意識在劇痛中飛速沉淪。完了……他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飛升之路,竟是通向死亡的絕途?凡骨肉胎,終究扛不過這煌煌天威……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神念被風暴徹底撕碎的瞬間——
嗡!
一種奇異的震動穿透了法則風暴的狂暴嘶吼,仿佛某種龐大而沉凝之物破開水流的聲音。
一道慘白色的陰影,突兀地撞破了混亂的法則亂流,徑直闖入這片死亡禁區!
那是一艘骨舟。
慘白,冰冷,通體由某種巨大生靈的骸骨拚接而成。骨節嶙峋,表麵閃爍著幽暗的磷光,在混亂的能量洪流中顯得異常突兀而詭秘。骨舟前端尖銳如矛,後方帶著粗陋的弧度,像一截被啃噬過的巨大指骨。它無視了足以撕裂空間的法則碎片,逆流而上,平穩得如同行駛在寂靜的湖麵。
舟首,靜靜立著一人。
黑色鬥篷將他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寬大的兜帽遮住了麵容,隻留下一片深邃的陰影。鬥篷的布料在足以粉碎法寶的法則風暴中,竟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死寂得如同凝固的虛空本身。
骨舟破開風暴,徑直衝向正在被風暴撕碎的吳境!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慘白的殘影。
白無垢——吳境在意識模糊的邊緣認出這個將他強行帶離原世界的“擺渡人”。
對方似乎微微抬了抬手。
就在骨舟即將撞上吳境身體的刹那間,異變陡生!
哢!哢!哢!
構成骨舟的巨大骸骨表麵,猛地張開無數細密如針孔的裂縫。一股無法形容的吸力瞬間爆發!這吸力並非針對有形之物,而是直指那些狂暴飛舞、足以切割一切的法則碎片!
如同巨鯨吸水,又好似深淵開啟巨口。
原本要將吳境徹底分屍的風暴核心區域,無數閃爍著危險光芒的法則碎片,竟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打著旋兒,瘋狂地朝著那些骨縫湧去!億萬碎片形成一條條扭曲的光帶,被骨舟貪婪地吞噬、吸收。那景象,宛如骨舟正在活生生地啃噬著這片法則風暴!
風暴的咆哮聲驟然減弱了一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骨舟微微側身,與吳境擦身而過。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拂過吳境殘破的身軀,將他淩空卷起,穩穩地拋向骨舟後方那片被短暫“吞噬”出的平靜區域。
風暴仍在遠處咆哮,但吳境周圍的空間壓力陡然一輕!
劫後餘生的眩暈感尚未退去,他甚至來不及感受身體撕裂般的劇痛。就在這時,白無垢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一點微不可察的黯淡青光,悄無聲息地從他指尖滑落。
那東西極小,不過一指節長短,形似一枚古老的鑰匙。鑰匙通體呈現一種沉鬱的青銅色澤,表麵布滿了極其細微、仿佛天然生成的玄奧紋路。它沒有散發出任何明顯的能量波動,在混亂的光影和狂暴的能量亂流中,就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它就這樣墜落下去,輕盈地穿過骨舟殘留的吸力餘波,朝著風暴下方那更深邃、更混亂、仿佛沒有儘頭的破碎虛空,筆直地墜落下去,瞬間便被翻滾的能量亂流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