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器禁地的火光還在吳境瞳孔裡灼燒,當代擺渡人的身影在熔爐裡扭曲消散的畫麵死死釘在腦海。他本能地攥緊胸前初代擺渡人化作的那捧冰冷沙塵——青銅門鑰匙正深埋其中。
指尖觸碰到那堅硬、微凸的物體邊緣,一股源自無儘太古的蒼涼氣息無聲蕩漾開來,竟似活物般輕輕一跳。
幾乎是同一刹那,吳境鎖骨深處那兩條穿透血肉的金色鎖鏈猛地一顫!劇痛如燒紅的烙鐵直燙進骨髓,鎖鏈上那些黯淡沉寂的玄奧符文驟然點亮!
嗡——
低沉如洪鐘大呂的轟鳴在整個血色心牢的磚石和血肉間共振、膨脹!刺目的青銅光芒自吳境緊握的掌心驟然爆發!初代擺渡人遺留的那把鑰匙,布滿古老鏽跡與神秘刻痕,竟被一股無形巨力牽引,掙脫沙塵束縛,自行懸浮而起!
下一秒,吳境鎖骨深處鑲嵌的那把屬於自己的青銅門鑰匙,如同被喚醒的嗜血凶獸,猛地撕裂血肉,帶著淋漓血珠,破體而出!
兩把鑰匙在空中相遇。
鐺!
時間在這一聲輕鳴中凝固。隨即,以雙鑰為核心,一個無法想象、無法理解的漩渦誕生了!
空間本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透明的褶皺憑空出現,瘋狂扭曲、撕裂!整個血色心牢,那由無儘絕望澆築而成的厚重牆壁、深嵌其中的痛苦麵容,統統被無形的巨手揉搓、撕扯!磚石崩解卻懸浮於空,血池咆哮著倒卷上天!
“呃啊!”距離最近的獄卒,那曾是天理心宮長老的白麵老者,身體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瞬間扭曲、融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狂暴的時空亂流中被碾為一蓬猩紅血霧,又在下一刻詭異的倒流回旋,聚合成一團不斷閃爍的、非生非死的混沌光團!另外兩名獄卒驚恐後退,身體卻像風中破碎的紙片,部分肢體詭異地時隱時現,仿佛被不同的時間片段反複切割。
唯有吳境!鎖骨那兩條金色鎖鏈上的符文瘋狂流轉,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極其稀薄、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膜。即便如此,他也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了粉碎一切的石磨中心——每一寸肌膚都在承受著千萬把鈍刀的反複切割、碾磨!骨骼在呻吟,靈魂在顫栗!眼前隻有無數瘋狂閃爍、毫無意義的色彩與光影漩渦!
嗡鳴聲陡然拔高到一個撕裂耳膜的尖嘯!血色心牢的蒼穹——那由無儘怨念凝結而成的、厚重得如同凝固血漿的天空,竟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猙獰無比的萬丈裂口!
裂口之外,並非浩瀚星空,也不是熟悉的玄黃界天穹。而是……一片徹底顛覆認知的混沌!
在那片混亂翻滾、色彩無法描述的混沌底色之上,一道龐大到足以覆蓋整個視野的巨門虛影,緩緩沉降下來。
青銅巨門!
但它呈現的姿態足以讓任何目睹的生靈瞬間癲狂!它並非聳立於大地,而是……倒懸!巨大的門扉如同從深淵中探出的怪獸巨口,沉重的門檻在上,雕刻著無數扭曲生靈掙紮圖案的門楣在下!兩扇門微微敞開一道縫隙,裡麵並非虛無黑暗,而是湧動著粘稠如液態的、不斷變幻著深紫與暗紅光澤的混沌漿流!
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驟然降臨!整個心牢空間,連同腳下正在崩解的大地,被拉扯著,不可遏製地向上——向著那倒懸的、如同巨鯨深淵之喉的門戶飛去!
吳境死死抓住地麵上一條凸起的、尚未完全斷裂的鎖鏈,指骨幾乎要嵌入冰冷的金屬。就在這滅頂之災降臨的瞬間,他鎖骨的金色紋路驟然灼燙如烙鐵!
一道細微的、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震顫,穿透了狂暴的時空亂流,精準地傳遞到他幾乎要被混亂撕碎的靈台深處——那是……來自他胸前那把鑰匙的微妙呼喚?
嘩啦!
吳境的手死死摳進冰冷濕滑的地磚縫隙,碎石刺破掌心,混著汙濁的血水,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這微弱的痛楚,像一根堅韌的細絲,勉強錨定了他幾乎被倒懸青銅門那混沌巨口吞噬的意識。
就在剛才,席卷整個心牢的毀滅亂流中,他鎖骨深處那兩道禁忌的金色紋路猛地灼燙!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沉重歲月感的牽引力,穿透毀滅的喧囂,精準地擊中了他的心臟——不是痛苦,更像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古老呼喚,源頭赫然是他胸前那把初代擺渡人的鑰匙!
時間的碎片還在眼前瘋狂閃爍,扭曲的色彩漩渦仍未完全平息。吳境猛地抬頭,視線穿過那道撕裂蒼穹的恐怖裂隙,死死盯住那倒懸降臨的青銅巨門。
門扉虛影依舊龐大得令人窒息,倒懸的姿態散發著褻瀆萬物的詭異威嚴。但此刻,在那微微敞開的縫隙裡,翻湧的深紫暗紅混沌漿流深處,一點異樣的光芒強行刺穿粘稠的混亂,倔強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枚玉扳指。
它懸浮在漿流的湍急處,通體剔透,散發著溫潤但異常固執的青白色光澤,如同黑暗深淵中唯一不滅的星辰。光芒流轉,清晰地映照出內壁三個古老的玄黃界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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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