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境燃燒時空紋路,意識仿佛被投入沸騰的烈焰熔爐。
每一絲紋路的燃燒都帶來靈魂撕裂的劇痛,卻也在意識海深處強行撐開一片絕對真實的淨土。
黑衣吳境潑墨般揮灑的青銅符咒,撞擊在這片真實壁壘上,如同撞上無形巨礁,發出刺耳的湮滅哀鳴,碎成漫天流螢消散。
“你竟敢……”黑衣吳境驚怒咆哮,那張與吳境一般無二的臉扭曲猙獰。
吳境瞳孔深處,屬於時空紋路的璀璨銀芒最後一次爆發,凝成一道貫穿虛妄的審判光束!
“破!”
光束如劍,撕裂層層青銅門投影的虛影,精準釘入黑衣吳境的核心。
黑衣吳境的身軀猛地僵直,那張狂傲冷酷的麵具寸寸龜裂,發出瓷器破碎般的脆響。
被擊潰的黑衣身影劇烈震顫,構成其存在的濃墨氣流如風中殘燭般搖曳、逸散。然而,就在這潰滅的漩渦中心,一點幽邃的烏光驟然閃現!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發,唯有無聲的凋零。構成黑衣吳境軀體的濃稠墨色,刹那間失去了所有凝聚的力量,如同被戳破的黑色水泡,無聲地瓦解、擴散。
無數碎片般的記憶光影從中猛然迸射而出,並非噴湧的光柱,而是如同破裂的琉璃盞,無數閃爍著幽暗光澤的殘片旋轉著,帶著尖嘯般的意念碎片,朝著吳境意識的四麵八方激射而去。
吳境意識凝成的身形矗立在原地,任由那些冰冷的記憶碎片如暴雨般穿透自己的虛影。每一片碎片撞擊,都帶來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細微而清晰的戰栗。
碎片中,景象扭曲變換——
是冰冷的湖水,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年幼的身體,水草如同鬼魅的手臂纏繞著腳踝,拚命將他拖向幽暗的湖底深淵。
就在窒息與絕望的黑暗即將吞噬意識的刹那,透過晃動渾濁的水波,湖底深處,一道巨大、鏽蝕、刻滿無法理解銘文的青銅門虛影,正散發著朦朧而詭異的微光,靜靜懸浮。
七歲的自己,那雙因恐懼而瞪大的童稚眼睛,隔著死亡的湖水,與那扇非人間的古老門扉,發生了第一次無聲的、充滿未知恐懼的對視!畫麵定格在這一瞬,孩童瀕死的恐懼與青銅門冰冷的非人質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永恒印記。
一絲微弱的青銅輝光,如同鬼火般閃爍了一下,旋即徹底熄滅。吳境意識深處,那扇由時空紋路強行構築的“真實壁壘”也終於抵達極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瓦解。
維度夾層中那光怪陸離的流光亂影瞬間重新淹沒了他。
短暫的空白之後,吳境猛地驚醒!肺腑間仿佛還殘留著七歲那日落水的冰冷窒息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原來……是你。”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那扇門……它扭曲了我最初的‘認知’。”七歲瀕死時烙印在靈魂上的青銅門影像,如同染毒的種子,在心湖深處悄然發芽,埋下了心魔扭曲的根。
所有的汙染、扭曲、心魔的具象化,其最深的源頭,竟始於那次幾乎被忘卻的、與門扉的致命邂逅。
“嗬嗬嗬……”黑衣吳境徹底消散的地方,隻餘下一縷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帶著無儘嘲諷意味的意念波動,如同毒蛇最後的嘶鳴,鑽入吳境的識海最深處,清晰地烙印下最後的詭秘低語:
“真以為是你贏了嗎?吳境……你以為你看到了源頭?那扇門……它選擇了我,因為我才是它真正的‘觀測者’本質!而你……不過是它留在凡塵的……‘記錄’殘頁罷了……”
“……觀測者本質?”吳境咀嚼著這詭異的詞彙,一股寒意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比七歲時沉入的冰湖之水更冷徹骨髓。
嗡——!
腰間懸掛的青銅鑰匙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那並非凡鐵的震顫,更像是一種源自古老核心的共鳴與呼喚。從未有過的灼熱感透過衣料烙印在皮膚上,仿佛握著一塊剛從熔爐中取出的烙鐵。
吳境下意識地捂住腰間的鑰匙,抬起頭。
意識回歸現實洞府,頭頂那片原本隻是殘留著戰鬥能量餘波的虛空,異變陡生!
那扇由黑衣吳境具象出的、本應隨著其敗亡而徹底消散的龐大青銅門虛影,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劇烈地扭曲、震蕩起來!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巨大的門影表麵蕩開一圈圈渾濁的青銅色漣漪。
漣漪中心,無數細密繁複、帶著濃重不祥氣息的暗色紋理,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又似某種活體的血管脈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無聲地蔓延、交織、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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