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境的手指拂過賬本墨跡,108次重生的秘密如毒蛇般纏上心頭。
賬本末頁襯紙詭異浮現一行秀麗坐標,墨痕蜿蜒處正是蘇婉清獨有的筆鋒。
時間警察的刺針撕裂流光帷幕,生死刹那,他左臂的時砂竟掙脫血肉阻擋,如活物般躍起悍然吞噬致命一擊。
刺針崩碎,空間震蕩,為首警察隊長驚疑的聲音刺破凝固的時空:“活體時砂容器...不可能!”
時間黑市深處,腐臭的時光塵埃彌漫。幽冥般的礦燈搖曳,照亮吳境藏身的陰影角落。不遠處,幾個裹在破爛時光鬥篷裡的身影正忙碌著,他們圍著一座扭曲的金屬熔爐。熔爐上方,數團半透明的魂魄在無形的力場中淒厲尖嘯、徒勞掙紮,每一次扭曲都被熔爐下方伸出的冰冷金屬觸手無情攫取、擠壓。
粘稠如血的猩紅時沙從魂魄核心被硬生生榨出,滴落在下方容器裡,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蒸騰起帶著絕望味道的腥氣。這些就是所謂的“時砂精華”——用輪回重生的靈魂精粹煉製的惡毒之物。
吳境屏住呼吸,左臂衣袖下的皮膚微微發燙、鼓動。那裡,一團冰冷的流沙正不受控製地躁動,每一次熔爐抽取魂魄精華,這團嵌入血肉的時砂就劇烈共鳴、震顫,仿佛饑餓的野獸嗅到了同類的血腥。他死死按住左臂,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強行壓製著那份源自時砂的、幾乎要吞噬理智的原始渴望。
必須找到源頭!
借著陰影的掩護,他像一道融入黑暗的流風,無聲無息地飄移到一座由巨大、腐爛的龍骨和扭曲金屬搭建的簡陋商鋪前。這裡死氣沉沉,店主——一個形態不斷在實體與虛幻間閃爍的“燭陰族”生靈——正趴在一堆散發腐臭的骨質賬本上打盹,鼾聲如同漏氣的風箱。
吳境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櫃台。目標就在那堆賬本最底下,一本用褪色人皮包裹、散發出濃烈不祥氣息的冊子。他指尖微動,一縷微弱卻精純的時間漣漪蕩漾開來,巧妙地繞過沉睡的店主,精準地纏繞上那本人皮賬本,將它無聲無息地抽出、卷回手中。
入手冰涼滑膩,仿佛握住了一條凍僵的毒蛇。他迅速隱入旁邊一座廢棄時光礦洞的更深處。
礦洞內壁上布滿詭異的熒光苔蘚,發出幽幽綠光,勉強照亮賬本。吳境的手指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翻開封麵。內頁是密密麻麻、扭曲跳動的黑色銘文,記錄著一筆筆血腥交易:
“編號‘火鴉’靈魂碎片,重生輪回次數:六十四,提取時砂純度:丙等中品,售於‘永夜商會’,得時幣三千七百…”
“編號‘石心’,輪回次數:八十二,純度:乙等下品,售於‘遺忘角鬥場’,得時幣五千九百…”
觸目驚心的條目飛速掠過。
吳境的心跳漸漸加速,一個可怕的規律在這些冰冷的數字背後隱隱浮現。他強忍著胸口的窒息感,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描摹著賬本上那些記載著重生次數的銘文軌跡。
一筆,兩筆……每一次勾勒,銘文就仿佛被點燃,散發出微弱的黑光,隨即又黯淡下去。
當他的精神力順著銘文的軌跡,艱難地組合、推演出第一百零八次重生的記錄軌跡時,異變陡生!
“嗤——!”
那第一百零八次重生的銘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黑色光芒,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灼穿了他探出的精神力絲線,一股帶著強烈惡意的焦糊味彌漫開來。賬本也發出了瀕死般的呻吟,內頁紙張劇烈蜷曲、炭化,仿佛被無形的火焰吞噬。
吳境悶哼一聲,指尖刺痛,精神如遭針紮。然而,就在這灼燒殆儘的瞬間,那原本記錄著重生次數的、即將化為飛灰的頁麵之下,一層極其隱蔽的、薄如蟬翼的襯紙,竟在殘餘的能量衝擊和紙張炭化的雙重作用下,清晰地顯露出來!
襯紙上,一行娟秀飄逸的小字,如同沉睡千年後終於蘇醒的幽靈,安靜地浮現:
“逝川之畔,沉鐘之地——忘川渡口,第三柱石。”
字跡靈動,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熟悉感,每一個轉折,每一處頓挫,都深深烙印在吳境靈魂深處,那是蘇婉清的筆跡!絕無可能錯認!
刹那間,仿佛時空凝固。輪回井畔那個身影的回眸,過往歲月裡無數次的並肩低語,全都化作洶湧的潮水狠狠衝擊著吳境的意識堤岸。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幾乎停止了跳動。她來過這裡!她留下了線索!在這充斥著絕望與罪惡的時間黑市最汙穢的角落裡,竟然埋藏著她留下的坐標!
巨大的震驚與狂喜如同電流般貫穿全身,他甚至忘了左臂時砂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再次發出的嗡鳴。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