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雙重通緝的吳境走投無路,逃入鏡像維度,卻沒想到遭遇了自我複製體的圍攻。
每個複製體都掌握著他部分記憶碎片,激戰中某個複製體突然喊出蘇婉清的名字。
那一刻,冰冷的劍鋒離吳境的咽喉隻剩一寸,卻驟然停滯——因為複製體眼中,竟掠過一絲連吳境自己都早已遺忘的、隻屬於蘇婉清的哀傷。
時淵裂隙的風,帶著一種刮骨的陰寒,嗚咽著穿過倒懸的岩層。吳境背靠著一塊嶙峋的暗紫色時晶巨石,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左臂那散發著幽幽青銅光澤的結晶。那結晶表麵,甲骨文的“竊”字如同烙印,正隨著他急促的心跳,一下下地搏動,冰冷的觸感穿透皮肉,直抵骨髓,像是某種時刻準備寄生而出的活物。
黑市與時警的雙重通緝令如同兩張無形的天網,在這片混亂的時空夾縫裡越收越緊。阿時透過右眼時繭傳來的警告碎片還在腦中盤旋:“彆相信任何倒影…”倒影?他當時未能深想,隻覺得是提醒小心追蹤法術或幻象陷阱。
此刻,已彆無選擇。
前方,一片扭曲的光幕靜靜懸浮,宛如巨大水體表麵凍結的漣漪。光芒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鏡麵質感,映照出吳境此刻狼狽的身影——衣衫破碎,左臂青銅化蔓延到了肩頭,右眼時繭周圍盤踞著細微如蛛網的血絲,那是強行過度催動“刹那芳華”神通留下的痕跡。
那就是傳說中的鏡像維度入口,一個理論上能完美折射現實、卻又因時空規則紊亂而充滿未知危險的夾層。它曾是逃亡者最後的庇護所,亦可能是永恒的囚籠。
深吸一口氣,冰冷的時淵氣息灌入肺腑。吳境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虹,猛地撞入那片光幕!
沒有衝擊感,沒有撕扯的劇痛。隻有短暫的失重,仿佛跌入一片粘稠、無聲的虛空。光線在這裡失去了方向,四麵八方流淌著渾濁不清的流光溢彩,腳下並無實體,隻有一種踩著水銀般的滯澀感。
成功了?
念頭剛起,警兆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住了他的心臟!幾乎是本能反應,吳境猛地側身。
嗤!
一道淩厲無匹的劍光,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掠過!劍氣所過之處,粘稠的虛空竟被撕裂開一道狹長、閃爍著細微電芒的漆黑裂隙!
吳境疾退,瞳孔驟然收縮。
襲擊者,就站在他剛才的位置前方。漆黑如墨的勁裝,染血的左臂延伸出同樣的青銅結晶,甲骨文的“竊”字如出一轍,右眼時繭同樣閃爍著不祥的血絲——那赫然是另一個“吳境”!隻是這個複製體的眼神空洞、死寂,沒有任何屬於“人”的情感波動,隻剩下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鏡像…複製體?”吳境心中寒意陡升。
未及細想,四麵八方,渾濁的光流中,一道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凝聚。一個、兩個、十個……密密麻麻!他們如同從同一塊模板中拓印出來,穿著相同的破損黑衣,左臂閃耀著或深或淺的青銅結晶光澤,右眼時繭如出一轍。每一個複製體都散發著冰冷的氣息,手中凝聚的武器各異——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刀芒、劍罡、鎖鏈,甚至還有模仿“刹那芳華”留下的時空褶皺虛影!
他們像一群精準的機械,瞬間鎖定吳境這個闖入的“本體”。
下一瞬,攻擊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四麵八方,淹沒了吳境!
刀光撕裂渾濁的空間,劍罡帶著凍結時間的寒意,能量鎖鏈纏繞如同毒蛇,扭曲的時空褶皺乾擾著他的感知和瞬移路徑。每一個複製體都掌握著吳境的部分戰鬥本能和神通片段,彼此配合無間,仿佛一個精密運轉的殺戮機器!
吳境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孤舟。
左臂青銅結晶爆發出刺目的青光,甲骨文的“竊”字劇烈閃爍,強行扭曲襲近身前的數道刀光!右眼時繭瘋狂運轉,試圖解析攻擊軌跡,尋找破綻閃避。他身形如鬼魅,在密不透風的攻擊網中一次次險之又險地穿梭挪移。維度羅盤在懷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指針狂亂旋轉,瘋狂計算著這片混亂維度裡可能的生路。
轟!轟!轟!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劇烈的能量狂瀾,在這片粘稠的鏡像空間裡炸開一圈圈渾濁的漣漪。吳境不斷咳血,每一次強行催動左臂的青銅結晶力量,那冰冷的烙印就仿佛更深地融入骨髓,蠶食著他作為“人”的感覺。同時,一種詭異的感覺越來越清晰——每一個複製體攻擊時,似乎都在試圖從他身上攫取什麼!
“它們在搶奪…屬於我的東西!”吳境腦中靈光一閃,寒意更甚。是記憶?是力量本源?還是…構成他存在的某種“概念”?
激戰如火如荼,吳境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絲。就是這一絲的遲滯,立刻被複製的殺戮機器抓住!
一道完全由時空褶皺構成的能量鞭影,無聲無息地抽來!其軌跡刁鑽詭異,仿佛預先鎖定了吳境閃避的下一個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