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修士的混響嘶吼在沙丘人臉中炸開,震得吳境耳膜滲血。
他本能後退,腳下流沙卻驟然凝固,如冰冷鐵砧鎖住雙足。
那張巨大沙臉扭曲蠕動,無數沙粒構成的嘴唇開合,聲音重疊如同地獄交響:
“救我……入城……真相在噬魂……”
話音未落,沙丘人臉轟然崩塌,億萬沙粒如瀑布傾瀉,瞬間掩埋了求救的呐喊。
荒漠重歸死寂,隻有地麵裂縫裡滲出的粘稠腦脊液,在昏黃光線下泛著油膩的微光,蜿蜒爬向遠方那座沉默的、風化剝蝕的骸骨之城。
吳境拔出深陷的腳,每一步都踏在滲著冰冷液體的沙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
腦脊液的腥氣混合著沙土乾燥的鐵鏽味,鑽入鼻腔,試圖汙染他的認知。
越靠近古城,那滲液越濃,仿佛大地皮下潰爛的傷口在滴淌膿血。
城牆斑駁,巨大的條石曆經不知多少歲月的風砂啃噬,表麵布滿蜂窩般的蝕孔。
他伸出沾染沙粒的手,輕輕按在一塊相對完好的青灰色牆磚上。
冰冷粗糙的觸感傳來——下一瞬,異變陡生!
那堅硬如鐵的牆磚,竟像受驚的活物般猛地向內一縮!
不是碎裂,不是崩塌,而是收縮!
如同皮膚下的肌肉驟然繃緊、回彈!
收縮處,立刻裸露出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內壁——
絕非岩石!
那是一片無法形容的、微微搏動著的暗紅生物膜!
膜下,隱約可見深色、粘稠的液體在緩慢流淌,形成某種……龐大而詭異的循環脈絡。
吳境瞳孔驟縮,急速抽手!
指尖殘留的觸感,是溫熱的、帶著生命律動的粘滑!
這座石城,披著風化石頭的皮囊,內裡卻流淌著活物的血!
他撚了撚指尖殘留的粘膩,那溫熱感揮之不去。
古城死寂依舊,隻有風刮過石隙的嗚咽,仿佛方才驚心動魄的收縮隻是幻覺。
但指尖殘留的粘膩溫熱卻頑固地提醒著他致命的真實——這城是活的!
那裸露的指甲蓋大小的暗紅生物膜,在昏光下如同一個窺伺的眼。
吳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
他沿著城牆根謹慎移動,腳下的沙地被滲出的冰冷腦脊液浸透,踩著格外濕滑。
每一步都需異常小心。
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塊斑駁石磚的接縫處。
終於,在一處坍塌傾頹的牆體斷麵附近,他發現了異常。
那裡不再是青灰色的岩石紋理,剝落脫落的表皮下方,大片的暗紅生物膜暴露出來!
如同古老城牆被撕開了一道巨大傷口。
暗紅膜壁微微起伏搏動,膜下粘稠的深色液體,如同疲倦的血液般在粗壯的管狀結構中緩緩流淌。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些粗壯的“血管”並非單一。
它們縱橫交錯,構成一張無比複雜的立體網絡,深深嵌入牆體深處,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
整個古城的根基,似乎都由這搏動、流淌的血管網絡支撐、驅動。
這冰冷的石頭城,赫然是一具被石皮包裹的、碩大無朋的未知活體!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微弱、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毫無征兆地響起。
聲音來自那裸露的暗紅膜壁深處。
密密麻麻!
如同億萬細小的節肢在濕滑的管道壁上高速摩擦爬行!
吳境全身寒毛炸立,目光死死鎖住那片搏動的暗紅。
膜壁之下,那些緩慢流淌的粘稠液體中,驟然浮現出數以萬計的、米粒大小的不規則凸起!
凸起在蠕動!
它們像沉睡的卵被同時驚醒,正爭先恐後地要鑽破那層薄薄的膜壁,降臨到城牆之外!
“沙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