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降下的黑色雷暴將星軌撕得支離破碎,殘骸中滋生的透明蠕蟲吞噬著邏輯,吳境運轉逆真經對抗,卻眼睜睜看著蠕蟲分裂出另一個自己——一個帶著他所有記憶的鏡像。
第七千星位上蘇婉清刻下的名字在汙穢中明滅,吳境從蠕蟲體內提取出一管幽藍的血清,注入手臂的刹那,世界驟然崩塌。
無數道扭曲的邏輯裂縫布滿虛空,如蛛網般撕裂現實,而最巨大的那道深淵中央,赫然禁錮著鎖鏈纏身的蘇婉清。
青銅門在裂縫深處若隱若現,門內傳出嬰兒的哭泣……吳境腹部的時繭,此刻正劇烈搏動,浮現出相同的門戶輪廓。
焚書灰燼灼燒青銅眼球的刺鼻焦臭還在空中彌漫,伴隨著蘇婉清那撕心裂肺、卻又虛幻飄渺的悲鳴,狠狠撞進吳境的耳膜。他踉蹌後退一步,左臂甲骨文構成的“真理鐐銬”微微震顫,方才凍結悖論星辰的冰冷力量尚未完全消散,此刻卻像是被那悲鳴聲腐蝕了一般,傳來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感。
眼前的星軌,早已不複古代星象台的巍峨神異。半數以上的悖論星辰在青銅門降下的黑色雷暴中化作齏粉,殘存的區域扭曲蠕動,如同腐爛的傷口。那些吞噬邏輯的透明蠕蟲,正從傷口的裂隙裡源源不斷地滋生出來,貪婪地吞噬著一切穩定的概念。它們蜿蜒遊動過的地方,空間留下粘稠、半透明的涎痕,仿佛現實本身被舔舐剝落後殘存的殘渣。
又一個分裂出的鏡像體,帶著吳境在某個凡俗冬日裡獨坐破廟、嗬氣暖手的記憶碎片,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右前方。鏡像體眼中沒有絲毫溫度,隻有純粹的邏輯吞噬欲望,它手掌抬起,掌心裂開一個旋轉的微型漩渦——正是吳境曾用來解析星軌基礎悖論結構的逆真經起手式!
不能再這樣下去。每一次運轉逆真經對抗,都如同給這悖論沼澤注入新的養料,催生出更多攜帶著自身記憶的怪物。它們是他,又非他,是他存在邏輯鏈條上被強行扯斷的斷臂殘肢。
吳境猛地咬牙,將一縷神念沉入右眼深處。那枚早已與他靈魂糾纏不清的時繭,此刻正散發著滾燙的、帶著時間塵埃氣息的光芒。繭的表麵,浮現出極細微的、與星軌上某些崩毀節點同源的悖論紋路。是它在吞噬三個關鍵悖論節點時留下的烙印!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電光火石般閃現。
他身形暴退,避開鏡像體無聲無息抓來的邏輯漩渦,左手“真理鐐銬”符文驟然亮起,卻不是凍結,而是化作一道扭曲的引力鎖鏈,狠狠卷向附近一頭正貪婪吞噬著“空間連續性”概念的大型蠕蟲!
“給我……過來!”
引力鎖鏈猛地繃直。蠕蟲劇烈掙紮,透明的身軀內部,幽藍色的、如同液態邏輯本身的物質瘋狂湧動。吳境不顧經脈逆流的劇痛,將精神全部灌注於右眼的時繭。繭的光芒暴漲,透過他的瞳孔,化作兩道實質般的蒼白光束,精準地刺入蠕蟲的核心!
“吱——!”
刺耳的非人尖嘯從蠕蟲體內爆發,那不是聲音,而是規則被強行剝離的哀鳴。蠕蟲透明的身體在光束下急劇收縮、沸騰,最終在時繭力量的瘋狂抽取下轟然崩解,隻留下一小管仿佛濃縮了無數混亂邏輯與悖論碎片的幽藍色粘稠液體,被引力鎖鏈卷回吳境掌心。
液體在透明的晶體管內緩緩流淌,幽藍深處閃爍著點點星光般的悖論碎屑,傳遞出一種極度危險卻又蘊含著某種原始秩序的冰冷觸感。這就是從星軌病毒核心提取出的……悖論血清?免疫之匙?還是通往更深沉瘋狂的毒藥?
鏡像體再次逼近,連同另外幾個分裂體,它們無聲地圍攏,構成一個邏輯湮滅的絕殺之陣。沒有時間權衡利弊了。
吳境眼神一厲,毫不猶豫地將那幽藍血清,狠狠紮向自己閃耀著甲骨文的左臂!
冰冷的液體湧入血管的刹那,吳境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投入了燃燒的冰海!
視野先是瞬間被無窮無儘的純白占據,緊接著,純白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炸開億萬道裂痕!世界徹底碎裂、崩塌、重組。不再是之前看到的扭曲景象,而是……一切存在的根基都在他眼前被徹底撕開!
無數道漆黑的、扭曲的、宛如活物的巨大裂縫,布滿了他目力所及的整個虛空!它們並非空間的裂痕,而是規則與規則的斷層,邏輯的邏輯的傷疤!腳下的星軌廢墟,頭頂的青銅門虛影,甚至連那圍攏過來的鏡像體,都被這些詭異的、不斷蠕動變化的黑色裂縫貫穿、切割、纏繞!裂縫深處,是純粹的虛無,是連“無”這個概念都被徹底否定的終焉之地。
現實成了布滿龜裂紋路的破碎琉璃,而他,正透過這琉璃的裂口,窺視著其後令人癲狂的真相。
扭曲的視野瘋狂旋轉、撕扯著他的認知。他看到了第七千星位上,蘇婉清刻下的名字在一條裂縫邊緣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他看到鏡像體在另一條裂縫的侵蝕下無聲崩解,化作悖論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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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意識即將被這無窮撕裂感徹底摧毀的邊緣,一道難以想象的巨大裂縫,如同貫穿宇宙的漆黑傷疤,蠻橫地占據了吳境全部的視野!
這道裂縫深不見底,其邊緣翻滾著粘稠的、如同凝固血漿般的暗紅色邏輯亂流,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悖論汙染氣息。而就在這巨大裂縫的核心,在那最深沉的黑暗與混亂之中——
一道纖細的身影被無數條流淌著青銅光澤的沉重鎖鏈死死纏繞!
那是蘇婉清!
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態,仿佛隨時會溶解在周圍的虛無裡。精致的臉龐因難以想象的痛苦而扭曲,嘴唇無聲地開合著,像是在絕望地呐喊,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唯有那雙曾經明澈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著裂隙之外的吳境,裡麵沒有光芒,隻有無窮無儘的麻木和一種……被時間凝固的悲傷。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個巨大的悖論標靶,被釘在了這規則的裂痕之上,承受著來自青銅門最直接的汙染與侵蝕。
青銅門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汐,從裂縫深處彌漫開來,帶著金屬鏽蝕和古老塵埃的味道,沉重地壓在吳境的靈魂之上。那扇門,仿佛就矗立在裂縫的另一端,隔著無儘的混亂凝視著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