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刀尖上。
林薇架著韋神沉重的身體,左肩後方那冰藍色的詭異紋路如同活過來的烙鐵,每一次肌肉的牽動都帶來深入骨髓的撕裂感和凶煞反噬的灼燒。冷汗浸透了她的鬢發和黑色高領毛衣的後背,黏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韋神毫無知覺的身體壓在她身上,頭顱無力地垂在她肩側,每一次微弱的、帶著血腥味的呼吸都拂過她頸項冰冷的皮膚,如同死神的歎息。
她咬緊牙關,牙根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血腥味。清瘦的身體因為劇痛和巨大的負擔而無法控製地顫抖著,每一步邁出都異常艱難。布滿灰塵和碎石的地麵在她腳下發出刺耳的拖拽聲,留下兩道深深的、狼狽的痕跡。
穿過一片狼藉的走廊。兩座散發著森然寒氣的破壁者冰雕如同沉默的墓碑。空氣中彌漫著金屬燒灼味、塵土和淡淡的血腥。安全屋那扇沉重的深褐色實木大門就在眼前,門板上複雜的、防禦性的能量紋路在之前的衝擊中已經黯淡無光,如同垂死的脈絡。
林薇沒有試圖去開門。她架著韋神,徑直走向大門左側牆壁。
那裡看起來和其他牆壁毫無區彆,爬滿了爬山虎枯萎的藤蔓,覆蓋著厚厚的灰塵。林薇伸出沾著血跡和灰塵、微微顫抖的右手,無視那些枯藤,直接按在了一塊看似尋常的紅磚上。
她的指尖亮起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清光,帶著一種獨特的、與安全屋同源的頻率波動。
嗡……
一聲極其低沉、如同沉睡古獸被喚醒的嗡鳴,從牆壁深處傳來。那塊被她按住的磚石表麵,瞬間亮起一圈複雜的、由淡金色光線構成的符文!符文如同被激活的電路,迅速向四周蔓延,勾勒出一個直徑約一米五的圓形區域!
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聲!
那塊被符文覆蓋的牆壁區域,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推動,緩緩地向內凹陷、旋轉!堅硬的磚石仿佛變成了流動的泥沙,無聲地向著兩側滑開、重組!
短短幾秒鐘,一個幽深、漆黑的圓形洞口,赫然出現在牆壁之上!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著陳年水汽、泥土腥味、苔蘚腐敗氣息和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地底極深處的古老陰冷,如同實質的冰冷潮水,猛地從洞口中噴湧而出!瞬間淹沒了林薇和昏迷的韋神!
這氣息冰冷、潮濕、帶著萬載沉積的塵埃和死寂,比圖書館深夜的寒意更加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洞口內部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線,隻有純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的黑暗,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如同巨大空腔呼吸般的微弱氣流聲。
安全屋的緊急逃生通道!直通城市地下深處那龐大、古老、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早已被遺忘廢棄的防空係統!
林薇被這撲麵而來的冰冷死寂氣息嗆得咳嗽了一聲,牽動了肩頭的傷勢,劇痛讓她眼前又是一陣發黑。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感。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一片狼藉、死寂的安全屋。
煙塵彌漫,冰雕矗立,能量屏障破碎。
獵犬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而韋神體內那個東西……更是無法預測的災難之源。
這裡,是真正的絕地。
沒有絲毫猶豫!林薇用儘最後的力氣,幾乎是半拖半抱著韋神沉重的身體,一步跨入了那散發著冰冷死寂氣息的圓形洞口!
就在兩人身影沒入黑暗的瞬間——
嗡!
那麵開啟的牆壁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向內合攏!滑開的磚石無聲地複位、重組!淡金色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消失!牆壁再次恢複成布滿枯藤和灰塵的普通模樣,仿佛剛才的通道從未存在過。
隻有那殘留的、濃重的、來自地底深處的陰冷氣息,還在空氣中無聲地訴說著逃亡的痕跡。
通道內部,是絕對的黑暗。
粘稠、冰冷、仿佛凝固的墨汁,瞬間包裹了兩人。空氣粘滯得如同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黴味和土腥氣,冰冷地灌入肺腑。腳下並非堅實的地麵,而是厚厚一層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濕滑冰冷的淤泥,混雜著碎石和某種腐敗的植物碎屑,踩上去發出令人心悸的“噗嘰”聲,深可及踝。
林薇剛踏入一步,腳下就猛地一滑!
“唔!”她悶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帶著昏迷的韋神一起,重重地向旁邊栽倒!
砰!
兩人狼狽地摔倒在冰冷濕滑的淤泥裡!粘稠冰冷的泥漿瞬間浸透了衣物!林薇的左臂和半邊身體被狠狠硌在幾塊尖銳的石頭上,劇痛讓她差點昏厥過去!韋神則毫無知覺地摔在一旁,半邊臉都埋進了散發著惡臭的淤泥中。
黑暗。冰冷。劇痛。窒息般的絕望感。
林薇趴在冰冷的淤泥裡,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喉間的血腥氣。左肩後方的傷口被泥水浸泡,冰藍色的紋路似乎更加活躍,凶煞反噬帶來的灼燒感和劇痛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神經。她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帶著腐蝕性的力量正順著傷口向體內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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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嗎?
真的要倒在這裡?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疲憊不堪的心臟。
就在這時——
啪嗒…啪嗒…啪嗒…
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滴水聲,從通道深處的黑暗中傳來。聲音空洞、悠遠,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如同某種古老的計時器,敲打在死寂的黑暗裡。
這聲音,仿佛一根無形的細針,猛地刺破了林薇腦海中那瞬間升騰的絕望迷霧!
不能倒在這裡!
她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帶著鐵鏽味的劇痛和鹹腥瞬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強烈的刺激讓她昏沉的意識猛地一清!
她掙紮著,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先從冰冷的淤泥中撐起上半身。沾滿泥漿的右手顫抖著,摸索著伸向腰間那個黑色的扁平匣子——星骸的收納器。
指尖觸碰到那冰冷、帶著細密鱗片紋路的匣身時,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聯係感傳來,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星骸……”她嘶啞地低喚,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嗡!
黑色匣子表麵瞬間亮起一圈微弱的幽藍光紋!一股冰冷的、帶著守護意誌的能量波動從匣子中流淌而出,順著她的指尖傳遞到她的身體裡!這能量微弱,卻像一劑強心針,暫時壓下了部分劇痛和凶煞反噬的灼燒感,讓她幾乎枯竭的精神力得到了一絲補充!
借著這絲力量,林薇猛地一撐地麵,從淤泥中站了起來!她顧不上滿身的泥濘和刺骨的寒冷,立刻俯身,雙手探入冰冷的泥漿中,摸索著,用力將昏迷的韋神沉重的身體拖拽起來。
他的臉從淤泥裡被拉起,沾滿了黑色的泥漿,隻有緊閉的眼瞼和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林薇架著他,再次站穩。她深吸了一口冰冷汙濁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微微閉上眼,集中起剛剛恢複一絲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角,在粘稠的黑暗中艱難地延伸。視覺在這裡完全失效,隻能依靠感知。
通道很窄,僅容兩人勉強並行。兩側是冰冷、粗糙、布滿濕滑苔蘚的岩石壁。頭頂不高,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腳下是厚厚的、不斷下陷的冰冷淤泥。通道並非筆直,前方不遠處就有一個明顯的拐角。
滴答…滴答…
那空洞的滴水聲依舊在深處有節奏地回響,是這片死寂黑暗中唯一的地標。
更重要的是,林薇的精神力清晰地感知到,在通道的深處,在那滴水聲傳來的方向,空氣的流動似乎更加明顯一些。那意味著……出口?或者至少是更大的空間?
“走!”林薇的聲音沙啞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不再猶豫,架著韋神,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滴水聲傳來的方向,朝著那感知中氣流流動的方向,艱難地邁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