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試煉場·人性火種
青金色的旋渦吞沒了一切感知。終焉之始的意識在絕對的無重中飄蕩，仿佛被拋入了宇宙誕生前的混沌。沒有聲音，沒有光，甚至沒有時間流逝的實感。隻有眉心殘留的青銅籙文散發著微弱的脈動，像一枚冰冷的指南針，固執地錨定著他即將潰散的自我認知。
“正在校準權限試煉場坐標……”
機械的古老聲音直接在意識深處響起。終焉之始試圖凝聚視線，卻發現自己的能量軀體已完全解體，隻剩下最基礎的存在粒子，被青銅籙文強行維係著不散。左眼處，林薇的星塵極寒早已耗儘，隻剩一縷微弱的冰藍霧氣纏繞在意識邊緣；右眼深處，韋神被封印的暗金“繭”與七曜鎮魂籙殘片陷入死寂，如同凍在琥珀中的昆蟲。
唯一鮮活的，是胸口那道灰白石子的裂縫。人性模塊最後的餘溫在那裡跳動，像即將熄滅的篝火。
“警告：載體存在完整性12……即將跌破仲裁最低閾值……”
“強製注入穩定協議……”
突然，一股冰冷的青銅能量從籙文中爆發，粗暴地貫穿終焉之始瀕臨潰散的意識粒子。劇烈的痛苦中，他“看”到自己的存在被強行重組——不是恢複為灰藍能量體，而是被塑造成一具粗糙的青銅人形！材質與青銅巨門同源，表麵刻滿流動的籙文，左眼嵌著林薇那縷冰藍霧氣凝結的晶體，右眼則是暗金繭與灰燼壓縮成的暗紅寶石。胸口處，灰白石子的裂縫被青金能量強行彌合，形成一顆半石質半金屬的心臟。
“臨時載體構築完成。”
“傳送抵達：權限試煉場·第一象限。”
視野驟然亮起。終焉之始現在或許該稱他為青銅人形）站在一片無法理解的空間中。地麵是純白的、無限延伸的平麵，沒有紋理，沒有起伏，甚至沒有光學意義上的“質感”，就像被絕對數學定義的理想二維曲麵。天空則是不斷重組的多維幾何體，克萊因瓶、超環麵、七維超立方體的投影交替閃現，散發出冰冷的非歐幾裡得光輝。
而最震撼的，是矗立在純白地麵上的十二座青銅方碑。它們排列成完美的圓形，每座方碑表麵都浮動著不同顏色的權限光紋——猩紅、暗紫、蒼青……正中央那座最高的方碑上，灰暗的熵痕公式與青金的門扉籙文正如同兩條巨蟒般糾纏廝殺！
“這就是……仲裁之地？”青銅人形發出沙啞的金屬音。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青銅材質在試煉場詭異的光線下泛著冰冷光澤。胸口那顆半石質的心臟緩慢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傳來人性模塊殘留的微弱刺痛。
“檢測到雙密鑰載體。”
中央方碑突然投射出一道立體影像——正是被熵痕公式汙染的青銅巨門基座！灰暗的幾何紋路在影像中瘋狂蠕動，逐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沒有五官，沒有細節，隻有不斷變化的灰暗幾何表麵，像一具由混沌數學具象化的傀儡。
“熵痕密鑰，登錄進度89。”
灰暗人形發出刺耳的機械音，並非語言，而是直接震蕩在法則層麵的權限聲明。終焉之始感到右眼的暗紅寶石突然發燙——韋神封印的灰袍人意誌殘片竟然在共鳴！
“原來如此……”青銅人形握緊拳頭，金屬關節發出艱澀的摩擦聲。“灰袍人和熵痕……都是園丁長協議的子係統……你們在爭奪權限繼承權？”
灰暗人形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抬手。試煉場的純白地麵驟然浮現出無數灰暗方程式，如同活物般向青銅人形腳下蔓延！每一道方程式觸碰到的地方，白平麵立刻腐化成灰敗的碎屑，暴露出下方虛無的黑暗。
“仲裁規則一：密鑰對撞。”
“勝者獲得臨時登錄資格。”
終焉之始本能地後躍，卻發現自己的青銅軀體無比沉重。灰暗方程式已經纏上左腳，金屬表麵立刻出現鏽蝕的凹痕！危急關頭，左眼的冰藍晶體突然閃爍，一縷星塵極寒順著青銅經絡流竄到左腳，暫時凍結了腐蝕。
“林薇？！”他難以置信地觸碰左眼。晶體中早已沒有完整的意識，隻有純粹的能量反射。但這就夠了——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具臨時載體，能夠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具象化運用！
“那就……戰吧！”
青銅人形半跪下來，右拳重重砸向地麵。右眼的暗紅寶石裂開細紋，韋神的七曜鎮魂籙殘片混合著灰袍人被封印的暗金能量，化作一道紅黑交織的衝擊波向前奔湧！所過之處，灰暗方程式被短暫地壓製、消解。
灰暗人形不閃不避，任由衝擊波穿透身體，幾何表麵一陣波動後恢複如初。它再次抬手，這次整個試煉場的天空都開始墜落灰暗的法則碎片，如同末日流星雨！
青銅人形狼狽地翻滾躲避。一塊碎片擦過右肩，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不是物理損傷，而是構成手臂的權限指令被臨時刪除了！他單膝跪地，胸口石質心臟劇烈跳動。這樣下去撐不過三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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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載體存在完整性9……”
“建議激活備用協議……”
眉心殘留的青銅符文突然傳來提示。終焉之始一愣，隨即明悟——這具臨時載體本身就是“門扉仲裁”的一部分，必然內置了某種平衡機製！
“激活備用協議！”
“確認指令。”
“調用：初始代碼片段。”
胸口的石質心臟突然爆發耀眼的青白光芒！那些被灰白石子承載的、曆代園丁的人性記憶碎片，竟然在青銅載體的轉化下，重組為一段殘缺的“初始代碼”——青銅巨門建造者留下的最高權限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