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艦長最後的遺言帶來的沉重尚未消散,星核繪圖儀突如其來的劇烈共鳴,如同在死寂的深水中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灼穿了韋東奕所有的疲憊與虛無感。
那並非聲音或圖像,而是一種源自數學本源的、純粹的呼喚!一個明確的坐標,一個與他體內純白奇點殘餘及林薇光譜完美契合的頻率,正從灰燼維度遙不可及的深處,穿透無儘混亂,強烈地搏動著!
是“星火”?!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韋東奕的腦海,帶來一陣戰栗般的激動,但旋即被更深的警惕所覆蓋。經曆了太多陷阱、背叛與冰冷注視,他早已不是那個容易輕信的天才數學家。這共鳴如此強烈,如此“恰好”,難道不也可能是歸檔者或園丁設下的新誘餌?甚至…是歸墟另一種形式的垂釣?
然而,那共鳴中蘊含的、與純白奇點同源的創生溫暖,以及與林薇光譜如出一轍的人性輝光的韌性,卻又如此真實,如此難以偽造。這種溫暖與他剛剛失去的秦艦長那冰冷的死亡形成了鮮明對比,一種源自本能的渴望讓他無法輕易否定。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賭上一切的抉擇。前往那個坐標,可能直麵未知的危險,甚至可能自投羅網。但若不去…或許就永遠錯過了某個至關重要的答案,某個林薇拚死守護、秦艦長至死等待的…希望火種。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星核繪圖儀。這件聖器依舊在微微震動,指向那個方向的光芒穩定而執著,仿佛在無聲地催促。它記錄真實,或許它的共鳴,本身就是一種證明。
最終,韋東奕深吸了一口並不存在的“氣”,眼中數學光輝與混沌花紋再次亮起,儘管依舊黯淡,卻多了一份決絕。
他必須去。無論那是希望還是陷阱,他都需要一個答案。在這片無儘的絕望之海中,任何一絲可能的光亮,都值得他用命去搏。
但如何前往?那個坐標極其遙遠,遠非他目前狀態能夠直接跨越。體內力量枯竭,謬誤之種沉寂,星核繪圖儀也能量大損。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繪圖儀,試圖從它剛剛吸收的數學本源信息和那個坐標本身尋找線索。
坐標點所在的區域,在繪圖儀顯示的基膜結構上,呈現出一種奇特的褶皺和裂隙狀態。那裡似乎是多個維度不穩定交彙的地帶,空間結構極其脆弱,布滿了自然形成的、短暫存在的微型維度裂隙。
或許…可以利用這些天然裂隙進行跳躍?但這需要極其精確的計算和定位,一旦誤差,就可能被拋入徹底無序的維度亂流,甚至撞上空間斷層,粉身碎骨。
他現在狀態極差,根本無法進行那種強度的計算。
除非…
韋東奕的目光再次投向體內那沉寂的謬誤之種。一個更加瘋狂的念頭湧現。
既然無法進行精確計算,那不如…主動引入謬誤,利用謬誤的不確定性,去“匹配”那些天然裂隙本身固有的、無法預測的隨機波動?
這就像是用一個不斷隨機變化的鑰匙,去嘗試開啟一千萬把鎖孔也在不斷隨機變化的鎖!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但理論上,謬誤之種那包容一切可能性的特質,或許能創造出那“唯一”的巧合?
這是在賭命,甚至比賭命更瘋狂。但似乎…這是他目前唯一的選擇。
他不再猶豫,開始艱難地、小心翼翼地刺激那沉寂的謬誤之種。如同撫摸一頭沉睡的凶獸,他引導著極其微量的、最溫和的謬誤能量流出,緩緩注入星核繪圖儀中。
他不是要用謬誤之力驅動繪圖儀,而是要讓謬誤的能量特性,暫時“汙染”繪圖儀對那個坐標的定位功能,使其輸出不再是絕對精確的坐標,而是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不斷波動的坐標範圍!
同時,他也將這股謬誤波動與自身連接,讓自己短暫地進入一種“概率化”的存在狀態。
這個過程極其危險,他感覺自己仿佛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意識隨時可能被謬誤的不確定性徹底稀釋。
星核繪圖儀劇烈震顫起來,指向的光芒開始變得模糊、閃爍,最終化作一片搖曳的、覆蓋了小片區域的光暈。
就是現在!
韋東奕用儘最後意誌,抱著繪圖儀,朝著那片光暈指示的、充滿不確定性的方向,猛地一頭撞了過去!
沒有預想中的空間撕裂感,也沒有劇烈的能量衝擊。
他仿佛撞入了一片溫暖的光之海洋。
周圍不再是灰燼維度的死寂與混亂,而是無儘柔和、純淨的白色光輝。這光輝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輕輕滋養著他乾涸的力量和撕裂的傷痛。體內沉寂的純白奇點殘餘如同蘇醒般歡欣雀躍,林薇的光譜殘影也發出愉悅的共鳴。
這裡…是哪裡?難道已經到達了坐標點?
不對。
韋東奕很快發現異常。這片光之海洋雖然溫暖純淨,卻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它太完美,太均勻,仿佛…一個精心構建的虛擬幻境或緩衝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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