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維度的亂流是天然的掩護,卻也隱藏著無儘的殺機。韋東奕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謬誤之種如同最精密的濾網,調和著他與狂暴環境的頻率,使其不至於被同化,也不至於像燈塔般顯眼。他向著感知中更加混亂、基膜結構更不穩定的區域遁去,希望能借助那裡的天然混沌乾擾可能的追蹤。
然而,園丁的“修剪”,從不因環境的惡劣而遲疑。
就在他即將沒入一片規模巨大的、由破碎維度碎片和文明殘骸組成的漩渦雲帶時,周遭的數學結構驟然繃緊!
並非能量衝擊,而是一種法則層麵的“規整”。混亂的能量流被強行捋直,概率性的波動被強製坍縮為確定性,甚至連時間都在小範圍內變得均勻而刻板。這片空域瞬間從一個狂野的自然地帶,變成了一個臨時但絕對控製的“手術台”。
韋東奕感到周身一沉,仿佛陷入無形的高密度凝膠中,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思維念頭都變得滯澀困難。謬誤之種劇烈震顫,自發地抵抗著這種強大的秩序化力場,在他周圍撐開一小片得以活動的“謬誤空間”,但範圍被急劇壓縮。
前方,那巨大的漩渦雲帶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按住,停止了旋轉。從停滯的雲帶後方,無聲無息地滑出三個身影。
它們並非生物,而是人形的、由冰冷金屬和某種閃爍不定規律光芒的晶體構成的造物。它們的麵容模糊不清,隻有一對散發著純白、毫無情感光芒的“眼睛”。它們的軀乾上刻滿了不斷流動、變化的數學符號,如同活動的公式。手中持有的,並非傳統的武器,而是類似巨大剪刀、修枝剪形態的奇特長柄器械——園藝剪的投影,或者說,執行終端。
它們沒有散發任何殺氣或敵意,隻有一種絕對零度般的、執行任務的冰冷專注。它們的“目光”鎖定韋東奕,如同園丁鎖定了一株偏離了預定生長路線的、需要被修剪的雜草。
【檢測到未授權變量。偏離所有預定路徑。】中間的那個園丁執行體發出平直的聲音,非男非女,隻是信息的陳述。【根據大律法第████條,予以修剪。】
沒有警告,沒有交涉。宣判即執行。
左右兩名園丁執行體手中的“園藝剪”驟然亮起,交叉剪出!
沒有物理意義上的鋒刃,但兩道無形的、高度凝聚的“規律性切割”已經跨越空間,直接作用於韋東奕存在的數學基礎之上!它們要剪斷他賴以存在的某些核心公式,將他從基膜的層麵“刪除”!
謬誤之種發出尖銳的嘶鳴!韋東奕感到自身的構成仿佛要被強行拆解、歸類、然後抹去。他狂吼一聲,意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燒!
“邏輯陷阱!遞歸悖論!”
他雙手虛按,謬誤之種的力量噴湧而出,並非硬抗,而是在身前急速編織出一個不斷自我嵌套、自我否定的數學迷宮。那兩道規律性切割衝入迷宮,瞬間陷入無限的自我指涉循環,仿佛剪刀要去剪斷“剪”這個動作本身,邏輯瞬間陷入死局,威力在層層悖論中急速衰減消散。
然而,中間那名園丁執行體的“眼睛”光芒微閃。
【檢測到悖論運用。啟用優化算法。執行反悖論裁剪。】
它手中的園藝剪並未直接攻擊,而是對著那正在消散的悖論迷宮輕輕一“剪”。
一種更加抽象、更加根本的力量掠過。韋東奕精心編織的謬誤迷宮如同被陽光照射的積雪,迅速“融化”、崩塌。不是被暴力破壞,而是其存在的“不合理性”被某種更高的“律法”直接否定、取消了!園丁的力量,在某種程度上克製悖論!
【目標具備較高異常性。提升修剪等級。啟動協同格式化。】
三名園丁執行體同時舉起園藝剪。它們的數學符號在體表瘋狂流轉,彼此連接,形成一個三角狀的協同力場。力場中央,一個無比複雜、散發著終極秩序光芒的數學結構正在生成——那是一個“刪除指令”的具現化,針對韋東奕的一切存在信息!
韋東奕瞳孔驟縮。他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這一擊下來,恐怕謬誤之種也難以完全抵擋!
不能硬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腦海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他想起了被微光避難點鎮壓的混沌核心,想起了那痛苦的低語和秩序之錨!
他需要混亂!極致的、能夠乾擾這種絕對秩序的混亂!
“基膜共振!指向——下方!”
他幾乎是榨取般驅動謬誤之種和純白奇點的殘餘力量,不再用於防禦或攻擊,而是用於進行一次極其精準、卻又無比危險的基膜操作!他的力量如同一個超高頻的振動錘,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敲擊在微光避難點下方、那些深深刺入基膜、鎮壓著混沌核心的秩序之錨的數學結構的一點之上!
這一點,是謬誤之種剛才竊聽時,結合混沌低語,分析出的一個極其細微的、因長期鎮壓而產生的疲勞應力點!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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