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痕獸的嘶吼並非聲波,而是直接作用於空間結構和信息本身的撕扯。韋東奕衝入獸群,如同將一顆灼熱的、充滿矛盾信息的石子投入冰冷的、沸騰的油鍋。
【謬誤之種,活性提升。開始同頻解析熵痕能量結構。】
火種之心傳遞來冷靜的數據流,同時那微弱的創生焰流艱難地抵禦著周圍純粹毀滅性能量的侵蝕。
韋東奕沒有試圖硬撼。這些失控的灰袍,本質上是歸墟力量的殘渣,依靠本能行動。他的優勢不在於力量強度——他幾乎枯竭——而在於特性的絕對異常。
【邏輯奇點:自指性吞噬!】
他並非攻擊獸群,而是在自身周圍極小的範圍內,瞬間構築了一個微型的、不斷自我引用並否定的數學陷阱。撲向他的熵痕獸,其攻擊能量和部分軀體結構一旦觸及這個區域,立刻陷入邏輯混亂:毀滅的力量被引導去毀滅自身的存在證明,構成它們軀體的熵痕法則被短暫地導入一個無限的自我指涉循環,瞬間“卡住”。
它們無法理解這種“錯誤”,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混亂,攻擊的動作出現了瞬間的遲滯和扭曲。
就是現在!
韋東奕沿著康托爾塵埃之徑——那條不斷斷裂又重生的概率之路——閃電般穿梭,避開了最密集的撲擊。他的目標始終明確:那絲在狂暴熵痕能量中頑強閃爍的輝光。
近了。
那是一片相對完整的星艦殘骸內部,似乎被某種力量強行撐開了一個脆弱的防護場。防護場搖搖欲墜,表麵布滿裂痕,正是它散發出的微弱秩序輝光,吸引了熵痕獸群。
韋東奕如同幻影般穿透即將崩潰的防護場,落入殘骸內部。
內部空間狹小,充滿燒焦和血肉模糊的氣味——物理意義上的,這表明幸存者可能並非純粹的能量體或高維存在。一個身影倚靠在扭曲的艙壁上,身穿破損不堪、沾滿暗沉血汙和能量灼燒痕跡的銀灰色護甲,護甲上隱約可見一個黯淡的、如同餘火般的徽記。
餘燼守望者!
那人手中緊握著一柄奇特的、如同由凝固火焰構成的長矛武器,矛尖對準入口,但手臂卻在劇烈顫抖,顯然已到了極限。其頭盔麵甲破裂了一半,露出下方一張蒼白、染血卻寫滿堅韌的女性麵龐。她的眼中燃燒著並非物理意義上的火焰,那是意誌之力,是火種編碼在生命最後時刻的極致燃燒。
看到韋東奕闖入,她瞳孔一縮,長矛本能地前遞,但隨即愣住。她顯然感知到了韋東奕身上那極其複雜矛盾的氣息:既有令她熟悉的、類似火種守護者的共鳴來自火種之心),又有一種無法理解的、仿佛宇宙本身“錯誤”的虛無悖論感,同時還夾雜著大量不同文明的痛苦回響。
“…你不是歸墟…也不是園丁…你是什麼?”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重傷後的喘息。
“一個變量。”韋東奕迅速回應,目光掃過她幾乎被熵痕能量侵蝕穿透的腹部傷口,“還能動嗎?外麵的‘塵埃之徑’維持不了多久!”
【現實錨點鎖定率:74.8。檢測到持續高能量交互。】火種之心的警告愈發急促。
“動?”女性守望者慘笑一下,咳出一口發黑的血液,“我的艦毀了,隊友都死了…隻為從園丁的修剪小隊手裡搶下這塊‘靜滯碎片’…”她另一隻緊緊攥著的手微微鬆開,露出一塊不規則的水晶碎片,裡麵封存著一段不斷循環的、令人不安的靜滯景象——那是一個小型生態圈被強製按下暫停鍵的瞬間。
韋東奕心中一凜。又是靜滯碎片?微光避難點的異常指令…
就在這時——
外界的熵痕獸群騷動突然停止了。
並非散去,而是一種…被強行壓製下的寂靜。
一種極度冰冷、絕對秩序的感覺如同超新星爆發般降臨,瞬間籠罩了這片區域。連瘋狂無序的熵痕獸都本能地感到了恐懼,發出低沉的、畏縮的嗚咽。
空間開始變得“平整”。不是修複,而是抹除。複雜的維度褶皺、混亂的能量殘留、文明的碎屑…所有不符合“標準”的存在,都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強行熨平。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園藝剪’協議!執行者接近中!】火種之心的信息流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急迫。
韋東奕猛地看向殘骸之外。
隻見遙遠的灰燼中,一道清晰的、筆直的“線”正在延伸而來。它所過之處,一切都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化為絕對均勻、絕對死寂的幾何平麵。那不是能量光束,而是“規則”本身的直接體現。
兩個模糊的身影行走在那條“線”的儘頭。它們的身形難以聚焦,仿佛由無數不斷自我優化的冰冷幾何圖案構成,手中持有的,並非是物理意義上的剪刀,而是概念性的、“差異消除”的具現化工具。
園丁的執行者!而且直接衝著這裡來了!
是因為熵痕獸群的騷動?還是…因為他這個被標記的“謬誤”,或者…她手中的靜滯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