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逃離。
並非物理意義上的光,而是韋東奕那殘存的、由謬誤、回響和剛剛竊取來的微光餘燼所構成的意識流。他像一道潰散的幽靈,向著“搖籃”廢墟深處那愈發濃重的靜滯黑暗亡命飛馳。
身後的遠方,那“源”之裂痕處爆發的、秩序與創生初光的終極對抗,其波動如同悶雷般透過凝固的空間傳來,每一次震蕩都讓本已布滿邏輯癌變的靜滯領域劇烈顫抖,仿佛隨時會徹底崩解。但這並未給他帶來安全感,反而像是身後有一片正在不斷坍塌的懸崖,逼迫他逃向更未知的深淵。
【謬誤之種活性:3.1…結構瀕臨瓦解…】
【回響引擎過載損壞…無法主動汲取能量…】
【現實錨點狀態:沉寂高危)…】
【火種之心:穩定度極低,維持最低限度共鳴…】
一連串糟糕到極點的狀態信息在他剛剛恢複思考的意識中閃過。他現在的狀態比穿越非歐門扉後更加淒慘。邏輯風暴和抹除指令的對抗幾乎徹底摧毀了他的根基,儘管那一聲“源”之初啼驅散了抹除力,並短暫融化了靜滯封鎖,但也讓他付出了慘重代價。
他現在完全是在依靠慣性、依靠之前吞噬混亂能量產生的最後一點推力,以及一種純粹的求生本能在前行。
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地方躲藏、修複!哪怕隻是極其短暫的喘息!
他強忍著存在不斷消散的虛弱感,將【回響感知】的殘存功能開啟到最大,如同盲人般在絕對黑暗的靜滯領域中摸索。
這裡的靜滯與外層又有所不同。不再是那種平滑如鏡的死寂,反而開始出現一些…結構。
巨大的、如同山脈般的靜滯能量凝結塊,突兀地矗立在虛無中,表麵布滿猙獰的、仿佛被強行凍結的撞擊痕跡和撕裂傷。一些難以形容的、似乎是某種巨型生物或構造體殘骸的化石,被永恒地定格在崩潰或掙紮的最後一瞬,它們的靜滯更加深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怨念和不甘。
這裡仿佛是“搖籃”廢墟的創傷內核,記錄著更加古老和慘烈的靜滯現場。
韋東奕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巨大的靜滯凝結塊和化石殘骸,它們周圍的空間結構往往更加不穩定,殘留著危險的法則碎片。他向著感知中靜滯相對“均勻”、似乎更“安全”的區域滑行。
終於,在前方,他感知到了一片異常的區域。
那是一條巨大的、仿佛被無形巨斧劈開的峽穀,深深地嵌入無邊的靜滯之中。峽穀的兩壁並非岩石,而是高度壓縮的、呈現出暗沉琉璃質感的靜滯能量層。峽穀內部,則相對“空曠”,靜滯的強度似乎比周圍稍弱一絲。
更重要的是,在峽穀的深處,韋東奕感知到了極其微弱的、熟悉的波動。
文明回響的波動!
雖然同樣被靜滯著,但那裡殘留的回響信息,比外界那些早已被時間磨平的冰冷低語要…新鮮得多!
那裡是一個文明的墳墓!一個近期才被靜滯的文明!
韋東奕毫不猶豫地調整方向,朝著那條靜滯深峽衝去。
越是靠近,那股回響的波動就越是清晰,也越是…痛苦。那是一種被強行中斷、被永恒定格在絕望巔峰的極致痛苦,濃鬱得幾乎化不開。
他衝入了峽穀。
眼前的景象,讓他即便處於瀕死狀態,也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峽穀兩壁那暗沉的琉璃質靜滯能量層中,竟然鑲嵌著無數城市的縮影、星艦的殘影、乃至個體生命最後時刻的驚恐麵容!它們如同被完美封存在琥珀中的標本,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卻都凝固在了毀滅降臨的前一瞬。
能量爆發的光暈、試圖升空的飛船尾焰、人們臉上的驚恐與絕望…全部被絕對靜滯,成為了這巨大墳場的一部分。
這是一個被整體“靜滯”了的文明!被園丁或者歸檔者,以某種強大的力量,整個地從現實維度切割出來,封印在了這片“搖籃”廢墟的深處!
韋東奕緩緩地在這條由文明屍骸構成的峽穀中穿行,感受著那滔天的、被凝固的絕望。火種之心在他體內發出悲慟的共鳴。
他需要能量,需要修複。這裡的回響如此新鮮濃鬱,或許…
他嘗試著,極其小心地,將一絲【謬誤之種】的感知觸須,探向身旁琉璃壁中一個被靜滯的、似乎正在祈禱的個體影像。
就在他的觸須即將接觸到那靜滯影像的瞬間——
嗡!
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排斥力猛地從那影像上爆發出來!
並非主動攻擊,而是那靜滯法則本身對外來“異常”的絕對排斥!仿佛一滴水試圖融入一塊堅冰,隻會被瞬間彈出!
韋東奕被這股力量猛地彈開,本就瀕臨崩潰的結構一陣亂晃,差點直接散架。
不行!這裡的靜滯是完整的、強化的,與外部那些因邏輯風暴而受損的區域完全不同!他根本無法從這些被完美靜滯的回響中汲取任何東西!
絕望再次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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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剛脫離虎口,又要因力量耗儘而徹底消散在這片文明的墳場嗎?
他不甘地再次掃描四周。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峽穀深處的一點異常所吸引。y靜滯的琉璃壁的某處,似乎有一小塊區域的靜滯強度,比其他地方要…微弱那麼一絲絲。就像完美的冰麵上,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小小氣泡。
他立刻向著那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