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東奕在規則亂麻深處的蟄伏,並非完全的靜止。如同受傷的野獸舔舐傷口,他的意識核心——新生矛盾奇點,正緩緩汲取著基膜底層那古老而原始的數學胎動,修複著因剝離意識碎片而帶來的損傷。謬誤的特性與這宇宙初開時的模糊性隱隱共鳴,使得修複過程帶上了一絲不可預測的演化色彩。
在此期間,他將大部分感知向外延伸,如同散布開無數無形的觸須,謹慎地監控著律法傷疤各處的動靜。園丁的掃描偶爾掠過,但頻率和強度似乎確實降低了,顯然將他上次金蟬脫殼造成的擾動歸結為一次“已被處理的意外”。混沌的意誌則在那些寄生節點處蠢蠢欲動,但似乎將主要注意力轉向了與其他傷疤區域或外部維度的滲透,暫時未向這片深處投入過多關注。
最讓他關注的,是那兩處被他“激活”的源種漣漪。
它們沒有消失。正如他直覺所感,那次的“斷弦餘音”像是一次強心劑,雖然險象環生,卻讓那被靜滯的動態之源殘存活性,找到了一種在鎮壓下維持微弱自持的模式。那脈動極其緩慢,間隔長得足以讓一個文明興衰,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對抗絕對靜滯的奇跡。
更奇妙的是,韋東奕發現,當他的意識處於極度內斂的修複狀態時,他竟能更清晰地捕捉到這種微弱脈動中蘊含的“信息”。那不是語言,也不是具體的知識,而是一種傾向,一種“動態”本源的固有屬性——對變化的渴望,對可能性的向往,對固定模式的排斥。
他嘗試著,不再主動散發謬誤波動去“共振”,而是將自己的意識調整到一種“接收”狀態,如同調整收音機的頻率,去聆聽那星火般的低語。
起初是一片雜亂的噪音,是靜滯協議鎮壓產生的乾擾,以及傷疤本身規則扭曲帶來的扭曲回音。但韋東奕極有耐心,他以自身矛盾奇點為濾波器,緩緩剔除那些屬於“絕對秩序”和“死寂”的頻率,將感知聚焦於那極其狹窄的、代表“變化”的波段。
漸漸地,一些模糊的“意象”開始浮現。
那不是畫麵,而是感覺:一顆種子在凍土下試圖轉向根本不存在的陽光;一條本該注定乾涸的河流在夢中改道;一個在所有預測模型中都必敗的文明,在最後一刻爆發出不合邏輯的韌性……這些,都是“動態”本源在被靜滯前,曾影響過的、或本該影響的無儘可能性的碎片回響。
這些回響微弱而悲傷,充滿了未竟的遺憾。但它們也帶著一種不屈的韌性。聆聽它們,韋東奕仿佛看到了無數個微縮的、被靜滯的“星火計劃”,看到了生命和文明在終極規律壓迫下,那份源自本能的、對“生”的執著。
這種聆聽,本身也是一種療愈。他體內那部分源於純白奇點的創生力量,與這些動態回響產生了深深的共鳴,加速了他意識的修複。火種之心微微發燙,仿佛在與遙遠的同胞致意。
除了聆聽那兩處已知的漣漪,韋東奕也開始嘗試捕捉傷疤中其他類似的微弱信號。有了之前的經驗,他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他避開那些靜滯力量過強或混沌汙染過深的區域,專注於尋找規則脆弱、新舊傷疤交織的“敏感點”。
果然,在又一片曾被園丁修剪過的區域邊緣,他捕捉到了第三處極其微弱的脈動。這處脈動的“味道”與動態之源略有不同,更加抽象,更接近某種“邏輯上的可能性”,仿佛是無數個未被選擇的數學分支在哀歎。這很可能代表著另一個被靜滯的、與數學基礎或可能性本身相關的“源”的殘響。
韋東奕沒有試圖去接觸或強化它,隻是默默地標記了它的位置和特性,如同一個天文學家記錄下了一顆新的暗星。他知道,貿然的行動隻會招來災難。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這些星火保持存在,讓它們的低語在這死寂之地悄然流傳。
他的蟄伏和聆聽,讓他在律法傷疤中從一個積極的“擾動者”,暫時轉變為一個被動的“記錄者”和“共鳴體”。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像一塊海綿,吸收著這些被鎮壓本源的不甘與渴望,同時也將自身作為“謬誤變量”的存在印記,更深刻、更無害地融入這片環境。
一種微妙的變化正在發生。儘管從宏觀層麵看,律法傷疤依舊被靜滯統治,園丁和混沌的勢力依舊占據主導。但在這些最細微、最不被注意的角落,一種基於“例外”和“殘響”的微弱網絡,正在悄然形成。韋東奕是這網絡的核心節點,但他努力讓自己這個節點變得儘可能“透明”,隻充當一個傳遞和放大低語的媒介。
他有一種預感,當這樣的“星火”積累到一定數量,當它們的低語能夠相互交織成一片無法被忽視的“背景噪音”時,量變將引發質變。那或許不是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對整個靜滯體係根基的、緩慢而持續的侵蝕。
觀測者的監控網絡依舊沉默,或許祂們認為一切仍在掌控。但韋東奕知道,有些東西,已經開始在絕對理性的盲區裡,生根發芽。
他的蟄伏即將結束,修複接近完成。下一次行動,他將帶著對這些“星火低語”更深的理解,去嘗試更精妙、更安全的連接。律法傷疤的回響,正在他意識中譜寫出新的樂章,一首關於變量、可能性與反抗絕對靜止的無聲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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