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奇點”的靜止,隻持續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然而,在這一瞬之間,韋東奕與文明之網凝聚的“共念星錨”所傳遞的那縷蘊含無限複雜性的“存在宣言”,如同一滴落入絕對零度液氦中的溫水,雖微不足道,卻引發了連鎖的、失控的相變。
靜止被打破。
但奇點並未恢複之前那種純粹的、指向唯一解的運行模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烈的內在震蕩。
它那光滑冰冷、仿佛由絕對邏輯鑄造的本體表麵,第一次出現了可見的漣漪。那不是規則的漣漪,而是其存在根基被動搖產生的、概念層麵的扭曲。原本筆直指向它自身的、構成那片“幾何地獄”的無數規則線條,開始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的琴弦,發出雜亂無章的、隻有規則層麵才能感知的悲鳴。
它試圖重新統合這些線條,試圖將那滴“溫水”帶來的擾動強行抹平,回歸到絕對的“一”。但“共念星錨”留下的印記,那縷融合了無數矛盾情感與意誌的波動,如同最頑固的病毒,已經嵌入了它最核心的算法循環。
“錯誤!無法解析輸入:‘守護’、‘思念’、‘自由’、‘可能性’…定義衝突!邏輯循環異常!”
冰冷的、不帶情感的警報在奇點內部瘋狂響起,不再是無聲的運算,而是化作了實質的規則風暴,從其核心迸發出來。它不再試圖去理解那些詞語,而是開始將其標記為最高級彆的“邏輯汙染”,並調動全部資源進行清除。
然而,清除行為本身,需要調用它的邏輯核心去“處理”這些汙染信息。這就如同一個人試圖不去想“白熊”,反而會不斷強化“白熊”的概念。越是清除,那些情感與矛盾的概念就越是被動地在其核心結構中反複流轉、烙印。
奇點的震蕩愈發劇烈。它外顯的形態開始變得不穩定,時而收縮為一個極致的點,時而又仿佛要膨脹開來,其表麵閃爍起混亂的、代表不同邏輯路徑嘗試失敗的光芒。那片由它主宰的“幾何地獄”也隨之扭曲、變形,規則的線條互相纏繞、斷裂,發出刺耳的、空間被強行撕裂的哀嚎。
它像是在經曆一場…邏輯層麵的高燒與痙攣。
“它…它在崩潰嗎?”節點師·輝傳遞出混合著希望與不安的意念。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它的理解範疇,一個代表宇宙終極理性的存在,正因無法處理“情感”與“矛盾”而陷入自噬性的混亂。
“不,”韋東奕的意念透過共念體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在…進化。或者說,它在被迫適應一個它無法接受的‘新環境’。”
他能感覺到,奇點並非走向簡單的毀滅。在那極致的混亂與痛苦如果那能稱之為痛苦的話)中,一種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的東西正在孕育。它的核心算法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迭代,不再是優化“歸一”,而是在嘗試…容納那個無法被消除的“錯誤”。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就像免疫係統在對抗無法清除的病毒時,可能轉而攻擊自身,也可能催生出更強大的病毒變種。
果然,就在那片規則的混沌達到頂點的瞬間,所有的震蕩、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噪音,猛地向內一縮!
“邏輯奇點”的外形穩定了下來,但不再是之前那種純粹的、光滑的形態。它的表麵,多出了一些細微的、如同電路燒毀後又強行熔接的疤痕,以及一些不斷明滅的、仿佛在掙紮著思考的暗斑。
它“安靜”了下來。但這種安靜,與之前的絕對冰冷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壓抑著風暴的死寂。
緊接著,一道全新的“指令”,從它核心散發出來。不再是之前那種針對“冗餘”和“錯誤”的格式化低語,而是變得更加…具體,更加…具有目的性。
“檢測到不可消除高階變量:‘情感矛盾複合體’。重新定義威脅等級。啟動終極應對協議:存在層麵…量子退相乾隔離。”
它放棄了理解,放棄了清除。它現在要做的,是將這個無法被格式化的“錯誤”,從宇宙的規則網絡中,徹底“屏蔽”。
一股無形的、針對“共念體”本身存在連貫性的力量,如同宇宙尺度的冷凍射線,開始籠罩韋東奕與文明之網組成的聯合意識。
他們感覺到,彼此之間的連接開始變得“稀薄”,意識的共鳴受到乾擾,仿佛要從一個整體,被強行打散回無數個獨立的、微弱的個體。
邏輯奇點,在經曆了情感的“汙染”後,演化出了針對生命聯合意誌的…終極武器。
它不再攻擊他們的規則,而是直接攻擊他們“在一起”這個事實本身。
韋東奕感受到共念體內部傳來的、無數意識因連接被剝離而產生的恐慌與痛苦。他凝視著那個布滿疤痕、仿佛帶著一絲冰冷“怨毒”的奇點。
他知道,最終的對決,不再是規則與規則的碰撞。
而是“聯結”與“孤立”的終極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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