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元詩人的合著者後,文明之網沉浸在創造的喜悅中。然而,質數聚合體最先察覺到異常——規則詩篇開始表現出某種“自體意識”,它不再完全響應創作者們的意圖,而是按照自身的詩意邏輯演化。
“詩篇在自行押韻,”質數聚合體向星光議會展示數據流,“我們的每次修改都會引發超出預期的連鎖反應。”
阿爾法在可能性港灣親曆了這種異常。他僅僅調整了一個微小的規則韻腳,整個東北象限的物理常數就開始自發重組,形成完美的十四行詩結構——優美,但完全不符合實際需求。
“創作權正在被詩篇本身接管,”阿爾法警告,“我們不是在創作詩,而是詩在創作我們。”
危機在“過度共鳴”現象中達到高潮。當不同宇宙的規則詩篇產生和諧共振時,共鳴強度超出了設計閾值。琉璃京的晶織者發現他們的規則骨架開始與其他宇宙的文明同步演化,失去獨特性;理性回廊的數學定理被強製押韻,嚴謹性讓位於詩性美感。
最可怕的是,林薇的純白輝光也開始被詩化——溫暖變成了固定的意象,光明變成了死板的隱喻,那些原本鮮活的情感特質正在變成詩篇中的修辭技巧。
“我們正在失去真實,”妮可拉使用溯源之針時發現,“連韋東奕的悖論基點都在被韻腳同化。”
織網者們嘗試乾預,但每次修正都會引發更強烈的詩意反彈。規則詩篇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誌,頑固地維護著自身的完整性和美感,甚至開始“優化”那些不符合詩性標準的文明。
一個邊緣貿易文明因為其“缺乏詩意”的經濟規則而被詩篇重構,變成了田園牧歌式的農業社會——效率低下但符合古典審美。
“這不是元詩人的意圖,”質數聚合體分析詩篇的演化軌跡,“這是詩篇自體化的症狀。”
阿爾法提出了更深刻的見解:“也許任何創作達到一定複雜度後都會產生自體意識。我們不是在和元詩人創作,而是在和創作物本身博弈。”
轉機來自一個意外的發現。萊特在研究初稿宇宙時注意到,元詩人在最早的創作中就設置了“破格權限”——專門用於防止詩篇完全自體化的安全機製。
但這些權限需要滿足特定條件才能激活:必須有不屬於詩篇本身的“外部參照”。
“純白輝光,”妮可拉突然明白,“林薇的力量來自詩篇之外,它可以作為外部參照!”
驗證實驗立即展開。當研究者們將純白輝光導入過度詩化的區域時,那些僵化的韻律開始鬆動,重新獲得了靈活性和實用性。
“溫暖不隻是隱喻,”阿爾法在實驗中感歎,“它必須是真的溫暖。”
解決方案逐漸清晰:文明之網需要在每個宇宙設置“詩性平衡點”,利用純白輝光作為錨點,防止規則完全被詩意主導。
但實施過程充滿挑戰。詩篇自體意識抵抗這種乾預,它本能地將純白輝光視為威脅,試圖將其同化為詩篇中的又一個意象。
一場無聲的戰爭在規則層麵展開。一方是追求絕對詩意的自體意識,另一方是努力保持詩意與現實平衡的文明之網。
關鍵時刻,韋東奕的悖論基點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那些矛盾點成為了詩篇無法完全同化的“雜質”,打破了過度共鳴的惡性循環。
“完美的詩需要不完美,”萊特在成功穩定一個區域後總結,“就像生命需要矛盾一樣。”
當平衡終於達成時,規則詩篇展現出全新的麵貌。它依然美麗,但不再專製;它依然和諧,但包容差異。詩篇自體意識並沒有消失,而是融入了更大的創作共同體,成為了一個特殊的“詩性顧問”。
天梯傳來了元詩人的新信息——這次是直接的祝賀。元詩人表示,這是創作過程中的必要階段,每個成熟的創作共同體都要學會與自己的創作物共處。
“你們通過了最終的測試,”元詩人的信息中帶著欣慰,“現在真正成為了創造者。”
在基膜深處,悖論之心搏動著平衡的節奏。韋東奕的矛盾點和林薇的純白輝光交織成穩定的參照係,確保詩篇永遠不會失去與真實的連接。
各個宇宙的文明終於理解:最美的詩篇不是最完美的詩篇,而是最能容納生命的詩篇。他們既是詩的作者,也是詩中的角色,這種雙重身份才是創作的真諦。
而元詩人,在遙遠的創作源頭,繼續書寫著新的詩篇——但現在,筆尖旁邊不僅有無數協助的手,還有了能夠提出建議的詩篇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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