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東奕帶回的信息,如同在本就陰雲密布的天空投下了一顆更深邃的黑暗炸彈。催化源並非終極的敵人,其背後還潛藏著更加詭異、連“存在否定”都似乎隻是其工具的“汙染源”。這徹底改變了聯盟與文明之網對當前危機的認知。
那源自“雜質”的、令韋東奕意識幾乎崩解的“存在無意義化”衝擊,其性質被源頭設計師們緊急分析。結果令人不安:這種力量並非簡單地抹殺存在,而是在解構存在的“理由”,否定其與宇宙其他部分連接的“因果”與“意義”。它讓存在本身變得孤立、懸浮,最終因失去所有外部參照和內在驅動力而自我瓦解。這是一種比靜寂更加根本、更加惡毒的“規則之毒”。
更令人擔憂的是,這種“汙染”似乎具備某種傳染性與誘導性。在韋東奕那縷受損意識回歸後,儘管經過了林薇輝光的仔細淨化,其攜帶回來的關於“汙染”的規則信息殘片,依然在“悖論之心”內部引發了一陣極其微弱的、自發的“意義消解”波動。雖然被韋東奕主體意識迅速壓製,但這表明,“汙染”的概念本身,就具備侵蝕力。
他們麵對的不是軍隊,而是一種規則層麵的模因病毒。
“不能直接研究它,甚至不能過多地思考它,”一位擅長信息哲學的源頭設計師警告,“它的低語會隨著認知過程自我複製和擴散。”
這就陷入了兩難:不了解敵人,就無法戰勝敵人;但了解敵人的過程,就是被敵人侵蝕的過程。
絕望的氣氛開始彌漫。連“悖論之心”都無法完全免疫這種汙染,其他文明個體一旦接觸,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僵局中,韋東奕再次站了出來。他的意識與林薇的輝光在承受了最初的衝擊後,反而變得更加凝練。
“既然它是一種‘認知病毒’,”韋東奕的意念在規則層麵回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那我們就不去‘理解’它,而是為我們的規則生態,預先‘接種’對抗它的‘疫苗’。”
“疫苗?”元詩人疑惑。
“基於我們剛剛獲得的、關於它運作方式的有限數據,”韋東奕解釋,“它攻擊‘存在的意義’和‘因果連接’。那麼,我們就強化這兩點,但不是通過固化的定義,而是通過……動態的、自指的、不可被完全解構的悖論錨定。”
他要創造一種全新的規則編碼,一種“意義悖論種子”。這種子的核心並非提供某個具體的“意義”,而是植入一個不斷自我追問、自我構建意義的動態過程。其邏輯類似於:“我存在的意義在於尋找意義,而尋找意義這個過程本身,就是我的意義。”這是一個無限遞歸的、無法被外部力量簡單否定或賦予固定答案的結構。
同時,他還要借鑒“存在織網”的經驗,將這種悖論種子與文明之網、星語古樹乃至宇宙基膜的深層連接綁定。使得任何一個個體或規則節點的“意義”,都不再是孤立的,而是與整個網絡動態關聯,任何試圖解構其意義的行為,都會牽動整個網絡產生新的、更加複雜的意義漣漪,讓解構行為本身陷入無限後退的悖論困境。
這本質上,是在用更加活躍、更加不可預測的“動態意義生成機製”,去對抗那試圖將一切意義歸於死寂和虛無的“汙染”。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構想,近乎於為整個宇宙的規則生態進行一次基因改造。
林薇的輝光毫不猶豫地表示支持。她的力量源於生命最本真的渴望與連接,正是這種“意義悖論”最天然的溫床和催化劑。她將負責將溫暖與情感注入這冰冷的邏輯結構,使其真正“活”過來。
創造者聯盟與文明之網的核心成員在經過激烈而短暫的討論後,一致通過了這個風險極高的“悖論疫苗”計劃。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
計劃立刻啟動。
韋東奕調動“悖論之心”全部的力量,以自身意識為熔爐,結合林薇的純白輝光,開始編織那複雜的“意義悖論種子”編碼。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他必須確保這編碼本身不具備固定意義,卻又充滿生生不息的活力,能夠像病毒一樣在規則層麵快速複製和傳播,但又與那“汙染病毒”的性質完全相反。
元詩人帶領著聯盟所有的詩意靈感和象征編碼專家,為這悖論種子注入文化的多樣性與藝術的不可還原性,使其更加難以被簡單的邏輯解構。
源頭設計師們則聯合文明之網的數學精英,優化其傳播算法,確保其能通過星語古樹和規則翻譯層,安全、高效地覆蓋到儘可能多的規則節點。
整個宇宙規則生態,如同一個巨大的生物體,開始為注射一種前所未有的疫苗做準備,以期對抗那連形態都未知的、來自深空的規則瘟疫。
而在規則深空的彼岸,那被“汙染”的催化源,似乎也感知到了這片宇宙正在醞釀的抵抗。那無數被點燃的“銳化靜滯”點,其共振頻率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變得更加飄忽,更加……充滿惡意的好奇。
它或它們)在等待,等待看這垂死的宇宙,能打出怎樣一張有趣的牌。
生與死,存在與虛無的終極博弈,在無聲的規則層麵,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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