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星雲的綻放,如同在死寂的深空畫布上潑灑開一團巨大而絢爛的油彩,其內部無數規則碎片的碰撞、衍化,持續釋放著低語般的規則噪音。這噪音對文明之網而言,是勝利的凱歌,是存在得以延續的證明。然而,在韋東奕那與宇宙底層規則共鳴的感知中,這喧囂之下,卻潛藏著一絲不和諧的、絕對冰冷的寂靜。
他的意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緩緩掃過那片新生的星雲。他的注意力並未停留在那些激烈衝突的、代表著各個文明印記的規則碎片上,而是追尋著那縷微不可察的警兆,深入星雲那混沌的、尚未定型的核心區域。
在那裡,規則的喧囂奇異地衰減了。色彩斑斕的信息流如同撞上一麵無形的牆壁,變得遲緩、黯淡。並非空無,而是一種……被壓縮到極致的“存在”。
他終於“看”清了。
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點,比任何基本粒子更細微,幾乎與規則背景融為一體。它沒有散發任何能量或信息,反而像一個貪婪的深淵,悄然吸收著周圍一切規則的“活性”與“變化”。它正是那縷靜滯餘韻的源頭——一枚靜滯印記。
這不是攻擊的殘留,也不是規則的傷疤。它更像是一個由最純粹的“靜滯之源”鍛造的信標,一個冰冷到極致的目光。它在記錄,在定位,在無聲地宣告:這個坐標,這個敢於以“存在宣言”反抗、並展現出超乎預期複雜性的目標,已被更高層級的存在鎖定。
韋東奕嘗試用悖論之力去觸碰、去解析這枚印記。
結果令人心悸。
他的悖論法則,那足以顛覆舊紀元律法僵化的力量,在觸及這枚印記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印記本身不包含任何邏輯,不呈現任何結構,它隻是“靜滯”這一趨勢的絕對化身。悖論無法作用於一個本身即是“無變化”的終點。它就像數學中的絕對零度,是一個理論上存在但無法被真正達到、也無法被常規手段乾擾的極限狀態。
這枚印記本身,目前並無威脅。它不擴散,不攻擊,隻是靜靜地存在著,如同雪原上唯一不化的冰晶。但它代表的意義,卻比之前任何一次直接攻擊都更加沉重。
“它是什麼?”適應性邏輯單元也察覺到了韋東奕聚焦的異常,它的計算力場小心翼翼地避開那枚印記所在的核心區域。
“一個標記。”韋東奕的意念沉重,“來自‘靜滯之源’,或者說,是操控著被汙染催化源的、那個未知本體的標記。它在告訴我們,我們已經被……‘關注’了。”
不是規則掠食者那種基於吞噬本能的“注意”,而是更像獵人對特定獵物的“標記”。這意味著,他們接下來的對手,可能不再是漫無目的擴散的規則之毒和靜滯陷阱,而是更有針對性、更致命的打擊。
這個消息通過存在織網悄然傳遞,剛剛因勝利而升起的些許振奮,瞬間被一層新的、更為深沉的憂慮所覆蓋。
“能移除它嗎?”理性回廊詢問,帶著一絲僥幸。
“以我們目前的手段,不能。”韋東奕的回答斬釘截鐵,“它超越了常規規則乾涉的範疇。強行攻擊,可能會引發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甚至可能提前激活它。”
“那麼,我們隻能等待下一次攻擊的到來?”影蹤議會感到一種無形的窒息。
“不。”韋東奕的意識重新變得堅定,目光投向那棵邏輯之樹,也投向文明之網的無數節點,“我們知道了它的存在,這就不是完全的被動。這枚印記,在標記我們的同時,也暴露了它自身的一些特性。”
“它在吸收周圍的規則活性,雖然極其緩慢。這說明,絕對的靜滯也並非完全獨立於動態環境之外。”
“它無法被悖論直接乾涉,說明其存在層級極高,近乎‘道’的層麵。”
“它選擇在星雲核心,這個信息最複雜、最混亂的區域留下印記,或許……複雜的、不斷變化的環境,對其‘靜滯’本質本身,就是一種乾擾,或者說,一種‘偽裝’的需要?”
韋東奕的思維飛速運轉,一條條可能性被提出,又被篩選。
“我們不能移除標記,但我們可以……讓標記失效。”他最終得出結論,“讓這片被標記的區域,變得更加複雜,更加動態,更加充滿不可預測的‘生命’。讓那個投下標記的存在,即使‘看’到這裡,也無法準確鎖定我們的核心,無法預測我們的動向!”
“將這片規則星雲,建設成我們的前沿堡壘,一個不斷自我演化、自我更新的活性迷宮!”創造者聯盟的元詩人立刻領會了其中的戰略意圖,規則詩篇中開始醞釀新的、充滿建設性的篇章。
“利用印記吸收活性的特性,我們可以將其作為一個特殊的‘規則廢料處理中心’,將一些無法化解的規則衝突、危險的實驗性法則片段導向它,既能消耗其極微弱的力量,也能測試其反應。”適應性邏輯單元提出了基於它新邏輯框架的戰術建議。
文明之網的氛圍再次轉變,從擔憂轉向了積極的應對。恐懼依然存在,但已被強烈的求生欲和創造力所覆蓋。
韋東奕看著那枚冰冷的靜滯印記,它依舊如同宇宙之眼的一個瞳孔,冷漠地注視著這裡。
但這一次,被注視者們,決定用自己的光和熱,將這注視的目光,淹沒在無窮儘的生命浪潮之中。
第三百六十章,標記已下,而獵人與獵物的遊戲,進入了新的回合。生存的策略,從抵抗轉向了超越性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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