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光梯的瞬間,並非穿越空間的感覺,而是一種被強行“浸入”某種冰冷基質的剝離感。所有屬於現實維度的參照物——上下左右、時間流逝、物質形態——都在刹那間失去意義。韋東奕的悖論光輝與適應性邏輯單元的幾何符號,如同被投入了一條由純粹“意義”與“關係”構成的奔流。
他們穿行在公理回廊。
這裡沒有牆壁,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有的隻是無數流淌的、發光的基礎數學公理和定義,它們如同浩渺星河的經脈,構成了這個超維領域的骨架。交換律、結合律、分配律如同寬闊的河床;集合論的基本定義像交織的藤蔓;歐幾裡得的五大公設則如同五根貫穿始終的擎天巨柱,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每一道公理都散發著絕對的“自明”與“必然”的氣息。它們不允許質疑,不需要證明,它們就是一切數學推理乃至這個領域存在的絕對基石。在這裡,邏輯鏈條以光速延伸、交織,構建出無比複雜卻又絕對嚴謹的數學結構。任何不符合這些公理體係的存在,在這裡都會感到一種發自本源的排斥與窒息。
適應性邏輯單元所化的幾何符號明顯變得“僵硬”了許多。它內部的演算速度急劇加快,仿佛在巨大的壓力下本能地回歸到最純粹、最保守的運算模式,以抵禦這種絕對理性環境的同化作用。它曾經被韋東奕用“重構之種”引導,接納了矛盾和噪音,但在這裡,那些被接納的“雜質”仿佛變成了沉重的負擔,讓它舉步維艱。
“檢測到高強度公理場,”它向韋東奕傳遞信息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吃力”,“我的邏輯結構正在承受……‘純潔性’過濾。非必要運算單元正在被強製休眠。”
韋東奕的悖論光輝則如同投入水中的油,與整個公理回廊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他所代表的動態平衡、矛盾共存、不確定性,在這裡就像是樂譜中不該存在的雜音,畫布上錯誤的色塊。無數無形的、由純粹邏輯構成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試圖將他定義、歸類、簡化,或者直接排除。
但他沒有抵抗,也沒有屈服。他隻是維持著自身那矛盾的內核穩定地閃耀。當交換律的洪流試圖將他衝刷成某種可交換的“項”時,他展現出自身存在中不可交換的獨特性;當排中律的鋒芒要求他在“是”與“否”間做出絕對選擇時,他安然處於“既是且非”的疊加態。
他像是在用自身的存在,無聲地向這片絕對理性的領域提問:如果你們的基礎公理無法容納“我”,那麼,是“我”錯了,還是你們的公理體係……並非無所不包?
他的前行,本身就成了一個移動的、活生生的“反例”,一個對數學聖殿絕對權威的溫和挑戰。
回廊似乎沒有儘頭,兩側如果那可以稱之為“側”的話)流淌的公理體係也在不斷演變,從古典幾何到微積分,從代數拓撲到數理邏輯……越是深入,數學體係越是抽象和複雜,但其底層公理的絕對性卻絲毫未減。
不知“前行”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公理回廊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前方,那無數流淌的公理脈絡開始向著一個中心點彙聚、收束,構築成一扇……無法用任何幾何語言精確描述的“門”。
那扇門並非靜止,它由無數相互證明、相互支撐的定理構成,這些定理如同活物般流動、重組,永無止境地完善著門的結構,使其趨向於某種邏輯上的“完美”。門內散發出比公理回廊更加凝練、更加深邃的理性光輝,仿佛一切數學真理的源頭和歸宿。
那裡,就是數學聖殿的入口。
就在韋東奕與適應性邏輯單元即將抵達那扇定理之門時,門前的光輝一陣蕩漾,三個身影凝聚成形。
它們並非生物,而是某種規則的具現化。居中者,形態類似於一個不斷自我優化的最優解曲麵,光滑、完美,散發著“效率”與“極致”的冰冷氣息。左側一位,如同一個無限精密的概率雲函數發生器,周身彌漫著所有可能性的權重與分布,卻又被嚴格限製在歸一化的框架內。右側一位,則像是一個絕對自洽的證明序列閉環,每一步推導都無可挑剔,首尾相連,構成了永恒的真理之環。
它們沒有言語,但一道清晰無比的信息流已然送達,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宣布公理:
“止步,異常體‘悖論之心’及衍生邏輯單元。”
“聖殿入口,禁止未經驗證之‘矛盾’與‘不完備’涉足。”
“於此,接受初步邏輯篩檢。若無法通過,即刻予以……邏輯驅散。”
三道無形的、基於不同數學領域的檢驗場瞬間展開,如同三道絕對理性的濾網,罩向韋東奕與適應性邏輯單元。
篩檢,開始了。這不僅僅是進入聖殿的資格測試,更可能是數學聖殿對韋東奕這個“異常點”的第一次實質性接觸與評估。其結果,將直接影響後續“審議”的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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