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北電初試
北電的考場與中戲截然不同。走廊裡沒有空曠的冷寂,反而貼滿了各種短片的宣傳海報——有學生作品,也有大師名作的劇照。
黑白的戈達爾與色彩濃烈的庫布裡克並肩而立,像在無聲地宣告:這是電影的殿堂。
考生們聚在一起,低聲討論的不是台詞和表演,而是“庫布裡克的鏡頭語言”和“侯孝賢的長鏡頭”。氣氛像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役。
教室裡,一摞厚厚的試卷分發下來。
題目看似簡單,實則鋒利,像一道道關卡:社會、文化、藝術常識無所不包,從古希臘戲劇到現代傳播理論。
王軒翻到第二頁,便看到一道題:“請簡述新浪潮電影的特征。”
有考生咬著筆頭,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隻能在紙上寫了“自由”兩個字,又遲疑地劃掉。
另一名考生乾脆趴在桌上發呆,眼神空洞,像被題目徹底擊潰。
試卷沙沙聲漸漸稀落,取而代之的是歎氣和腳步敲地的輕響。
王軒卻神色鎮定,提筆下筆如飛。筆跡蒼勁,字字鏗鏘。
他先從歐洲新浪潮談起——戈達爾的碎片化敘事,特呂弗對青春與自由的捕捉,再延伸到意大利新現實主義的社會關懷。
隨後筆鋒一轉,寫到中國古典美學中的“虛實結合”,如何在電影中轉化為留白與隱喻。
他又舉例蒙太奇,從愛森斯坦的“衝突蒙太奇”寫到塔可夫斯基的“雕刻時光”,再談到聲音如何塑造空間感與心理張力。
他寫得酣暢淋漓,仿佛不是在答題,而是在闡述一份屬於自己的藝術宣言。
監考老師原本百無聊賴地巡視一圈,忽然無意掃過他的試卷,眼神一閃,腳步微微停住。隻見那一頁密密麻麻的文字,邏輯清晰,旁征博引,甚至夾雜著幾個敏銳的見解。
老師心中暗暗點頭,卻麵上不動聲色,隻輕輕收回目光。
教室裡的空氣,依舊緊張。
但在王軒的筆下,世界仿佛寬闊而遼遠,他在用文字證明:自己不是隻會唱歌的明星,而是能夠真正思考藝術的人。
第三天是中戲放榜的日子,雖然王軒是有信心能過初試的,但還得自己去現場見證一下。
早上吃飯的時候助理曉曉想要充當古代小廝,替自家的公子前去打探消息,當然被王軒義正言辭的拒絕了,說什麼封建習俗不可取。
人生中的第一次還是得自己體驗體驗的,下次北電放榜王軒可能就沒啥興趣了,這一次還得自己去。
這天的京城,風還帶著刺骨的寒意。中戲的紅磚灰瓦間,卻早早彙聚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公告欄立在教學樓前,透明玻璃裡貼著幾張雪白的榜單紙張,墨色的名字在晨光裡清晰卻遙遠。還沒到正式公布時間,圍在那裡的考生與家長們已將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彆擠!彆擠!”
“我孩子還沒看呢,往裡讓讓!”
有人踮著腳拚命探頭,有人乾脆抱著孩子往人群裡推。焦慮的呼吸和歎息聲此起彼伏,空氣裡充滿了緊張與躁動。
有人雙手合十,不住祈禱;有人默默翻開複試資料,卻根本看不進去。
王軒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和助理曉曉並肩走來。帽簷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之所以這麼乾就是為了王軒的玻璃心,畢竟前天來初試雖然有人認出王軒,但卻沒人上來打招呼,要簽名啥的。
這搞得王軒很受傷。還不如包的嚴實點沒人可以認出,就挺好。
曉曉小聲嘀咕:“軒哥,你都已經是當紅歌手了,非得來擠這個人堆嗎?你就不怕被人認出來了嗎?”
王軒笑了笑,聲音裡帶著淡然:“我都包的這麼嚴實了,肯定沒人認出來,這起碼比被認出而沒人搭理好多了。”
曉曉搖頭歎氣:“哥啊,你明明已經比這裡一半以上人都成功了,還跟他們一樣緊張。”
王軒沒再回應,隻把手揣進兜裡,靜靜看著前方的人潮。王軒緊張個毛線,退一萬步講中戲沒過還有北電呢。
終於,公告欄旁的工作人員走來,推開玻璃門,將一張嶄新的榜單貼上去。人群立刻轟動,所有人蜂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