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
“場記準備,88場第2條!”
“action!”
鐵窗冷冷地映在周訓的眼睛裡,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
鏡頭拉近,她的瞳孔在光下閃著微微的濕意。
“我……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一句話。”她的聲音發顫,仿佛每一個字都要從喉嚨深處撕扯出來。
對麵,王千原垂著眼,神色平靜,像一個真正信了佛的人。在周訓沒說出來之前就輕聲開口:“我早已得到了寬恕,佛祖已原諒了我。”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平靜得像一汪死水。
周訓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我寬恕你”。
但聽到王千原話語的瞬間,她的眼睛開始顫抖,淚水倏然湧了出來。
她張開嘴,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她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空洞,像是整個人突然墜入一個沒有出口的深淵。
此刻,全片最安靜。音樂戛然而止,隻剩下背景裡的“鐵門輕響”“腳步聲回蕩”。
監視器前,王軒猛地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這就是他要的東西。
“卡!”
王軒的聲音並不大,卻格外有力。
探視室的燈光還沒熄滅,空氣卻已經凝固。
周訓坐在椅子上,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沒有立刻停下來。
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從真實的深淵裡爬回來,卻還沒找到落腳點。
工作人員一時間都不敢上前。
王千原緩緩低下頭,手指敲了敲桌麵,像是把剛才那個平靜到令人不寒而栗的角色卸下來。
他很快恢複常態,摘掉手銬,衝周訓微微鞠了一下身:“辛苦了。”
可周訓沒有回話,她的眼神依舊空空的,像是還停留在剛才的台詞裡。
周訓就是女演員中典型的體驗派,就是讓自己成為角色中的人物,這種類型的演員就是不很適合演那種“變態”類的角色。容易走不出來。
這種流派的鼻祖就是我們熟知的《演員的自我修養》作者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提出的。
這會兒的周訓就是太過於帶入角色,女主兒子被殺,自己也在痛苦中尋到了精神上的解脫佛教),自己來找凶手表示“寬恕”,結果你告訴我凶手自己稱已經得到“佛祖”的寬恕。
感情如來那老禿驢什麼人都寬恕是吧。女主這會兒屬於是被我佛扇了一巴掌。崩潰中……
“訓哥,出來透口氣。”副導演趙明小聲提醒。
周訓卻搖了搖頭,像是沒聽見。她伸手摸了摸桌麵,冰涼的鐵質讓她徹底回過神來,整個人猛地彎下腰,雙手抱住頭,失聲痛哭。
那一刻,片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不是普通的表演崩潰,而是角色真正侵入了演員的心口。
王軒深吸了一口氣,揮了揮手:“大家先休息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