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車削齒輪坯料
上班鈴聲漸漸消散,仲明夾著圖紙匆匆推門;曉芬將工作帽往頭上一扣,馬尾辮從帽簷下俏皮地探出;小白抱著砂型模具圖紙;最後趕到的仲偉正係著工裝紐扣。而廷和早已端坐在辦公桌前,保溫杯裡的茶葉在熱氣中舒展沉浮。
"除仲昆永明外人都到齊了,現在開班前會。"
廷和翻開筆記本:“先宣布個任命,廠部決定,仲偉任質量檢查員,明天去拖拉機廠學習齒輪檢測,一周後回廠上崗。小白繼續砂型製作,今天仲昆把另外兩套蠟模取回來,爭取這周砂型日產量破120個。"
話音剛落,小白立刻挺直腰板:"保證超額完成!不過現在蠟模砂箱和貨架都吃緊,再多生產就沒地兒放了。"他的工裝口袋裡露出半截卷尺,那是常年測量砂型尺寸留下的習慣。
廷和指了指窗外:
"辦公室這排還有閒置的屋子,收拾一間當倉庫。"
旋即轉向曉芬,"今天把剩下16個齒輪毛坯車完。要是仲昆能把南京學習的工人帶回來,就試試滾齒機加工。"
班前會結束,廷和與曉芬並肩走向車間。車床前,前兩天粗加工的齒輪毛坯還卡在卡盤上,金屬表麵殘留著粗糲的切削紋路。曉芬將新磨的端麵車刀精準地安裝在刀架上,眯起眼睛調整角度,金屬與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隨著車床嗡鳴啟動,主軸帶動毛坯飛速旋轉。曉芬雙手在操作杆上靈巧舞動,中滑板與小滑板配合著緩緩推進,車刀剛觸及工件,銀白的切屑便如瀑布般飛濺而出。她緊盯切屑形態——當卷曲的切屑呈現完美的銀白色螺旋時,若顏色發藍或形狀異常,立刻微調進給量。
接下來是車削外圓。曉芬根據齒輪坯的尺寸要求,合理選擇了切削深度和進給量。她再次調整主軸轉速,使其與切削參數相匹配。然後,通過操作大滑板和中滑板,控製車刀沿著工件的軸向和徑向移動,開始對外圓進行車削。在車削過程中,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停機,使用卡尺測量外圓的直徑,確保尺寸精度在公差範圍內。隨著車刀的不斷切削,工件的外圓逐漸接近設計尺寸,表麵也變得更加光潔。在精加工過程中,她全神貫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每一次切削都小心翼翼,不斷地測量和調整,力求將齒輪坯的尺寸精度和表麵粗糙度控製在最佳狀態。隨著車刀的持續雕琢,原本粗糙的毛坯漸漸蛻變成泛著冷光的精密部件,外圓表麵倒映出她專注的眼神。
加工車間內,機器的嗡鳴似一首低沉的序曲,廷和站在車床旁,目光在曉芬嫻熟的操作與腕間手表的指針間來回遊移。當曉芬輕巧地取下第一個工件,廷和喃喃自語:
“8分40秒,每小時最少可加工6件。”
就在這時,永明推開車間大門,急匆匆的快步走到廷和麵前:
“師傅,兩套蠟模已做好,我帶過過來。”
說著,高高舉起手中的帆布袋,帆布下蠟模的輪廓隱約可見。廷和目光沉穩的說:
“你給小白送過去,待會兒仲昆如果能把南京的工人帶過來,你協助他們把兩台機床發動起來。如果電器沒有問題,你帶仲偉去你們廠,安排他到檢測室學習一周,主要掌握各種儀器儀表使用,下周回廠檢驗產品。”
永明領命而去,很快將蠟模送到精密製造交給小白後返回。幾乎與此同時,仲昆領著兩名工人踏入車間。一見到廷和,仲昆趕忙領著工人上前,臉上帶著歉意:
“今天是星期一,路上人多有點兒堵,我已經將他們的行李送到了宿舍裡。到辦公室看不到你,估計你在這裡。”
接著,他向雙方介紹起來,“這是我父親,楊廠長。”又指著身旁的工人說,“這是開滾齒機的銑工劉大軍,那一位是開珩齒機的磨工吳宏。”
廷和即刻吩咐站在旁邊的仲偉:
“帶他們倆人去倉庫領兩套工作服。”
不到一刻鐘,兩位工人身著嶄新的工作服回到車間。廷和將目光投向劉大軍,詢問道:“你今天先試試車,看能不能加工齒輪。”劉大軍自信滿滿地回應:“我在南京學的就是這台機器。試車前我要調一下機床的水平。大約需要一個小時。啟動機床,要添加一點機油,使機器運行一小時。就到了中午。如果順利的話,午飯後就可以進行加工。在南京臨走時。銷售科的王科長送了我4套滾刀。一種齒輪兩套。”
說罷,便和一同前來的徒工投入到機床調試中。
另一邊,廷和、永明與吳宏來到珩齒機旁。吳宏主動彙報:
“剛才你們研究滾齒機時我就檢查了珩齒機。機床安裝時水平調的不錯,我進行了一點微調。機床我也啟動了一下,電器沒有問題。上午,我和徒弟把機床擦一擦,把周圍環境打掃乾淨,下午試試車,讓它運轉一段時間。”話語間透著對工作的細致與負責。
廷和俯身仔細觀察著幾台機床的電器,指示燈規律閃爍,線路運行平穩,電器運轉正常。他轉頭看向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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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電器暫時沒有問題,你現在就送仲偉去拖拉機廠學習,儘早不儘晚。”這簡短的話語中,表明他著對人才培養與技術提升的重視。
離開珩齒機,在前往鑄造車間的路上,途經車床時,廷和的目光被工作台上整齊擺放的物件吸引。原來是曉芬已經車好了6件齒輪坯,金屬表麵泛著冷冽的光澤。
踏入鑄造車間,老李師傅正全神貫注地對淬火爐進行最後的檢查,他的眼神專注而審慎,依次查看溫度控製係統、電路加熱係統和水循環冷卻係統,手指輕輕拂過設備的關鍵部位,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存在隱患的細節,隻為確保每部分係統都能正常運轉。
見到廷和走來,老李師傅直起腰,臉上帶著一絲糾結與期待:
“淬火使用水淬還是油淬,我一直拿不定主意。一直想和你商量,你覺得采取哪種方式合適?”
廷和沉思片刻,緩緩說道:
“用水淬,合金鋼硬度高,但太脆,擔心受力時斷齒。如果用油淬,怕表麵硬度不夠,耐磨性能差。我看咱們先用水淬,生產第一批後送拖拉機廠做破壞性實驗,如果有問題,再改油淬。”他的分析條理清晰,權衡了兩種淬火方式的利弊,提出了科學且謹慎的解決方案。
老李師傅聽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咱倆想到一塊兒去了。”默契的認同讓兩人對接下來的生產充滿信心。
正說著,小白匆匆從外麵回來,一進門便向廷和彙報:“放蠟型的倉庫已收拾好,張師傅正在那裡焊貨架,下午就能使用了。”
吃過午飯後,廷和回到辦公室,剛推開門,就看見仲昆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疊文件,神情專注。
“爸爸,您回來了!”
仲昆看到廷和,連忙起身招呼,臉上掛滿笑容。廷和笑著點點頭,在辦公桌前坐下,問道:
“看你這樣子,是有什麼好消息?”
仲昆快步走到桌前,將文件攤開,說道:
“爸爸,這幾天我做過市場調查,全國年產80多萬台四輪拖拉機,需要齒輪約1億件。現在隻有60的齒輪能滿足需要,缺口很大。如果我們的齒輪能夠達標,市場的潛力不可估量!”
廷和聞言,拿起文件仔細翻閱著,陷入沉思。片刻後,他抬起頭說:“現在的關鍵是我們生產的齒輪能否達標。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質量容不得半點馬虎。如果齒輪能過關的話,工廠這塊我和仲明頂著,你重點抓市場和銷售。隻有拿下第一桶金,這條路才能越走越寬。”
仲昆重重地點了點頭,說:“爸,您放心,我一定儘全力拓展市場。隻要我們的產品質量過硬,我相信一定能打開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