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傘齒輪定價
翌日天剛亮,仲昆已踏著微涼的晨風,匆匆趕往貿易公司的辦公室。推開辦公室的門,空氣中還殘留著昨日的紙張氣息。仲昆放下公文包,沒有先整理桌麵,也沒有急著衝泡熱茶,而是徑直走到電話機旁——與長沙中南電爐廠的聯係,是他今日要敲定的第一件事。
“喂,您好,是中南電爐廠嗎?我是貿易公司的仲昆。”
仲昆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沉穩,
“關於之前談的中頻爐采購,我想再和您確認幾個細節......”
從設備的功率參數到交貨周期,從安裝調試的配合到後期的維修保障,他逐條與對方核對,確保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當電話那頭傳來"所有細節都沒問題,就按咱們之前說的來"的回複時,他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掛掉電話,仲昆拿起那份標注著‘100k中頻爐,單價8.6萬元’的合同,
每一個條款都經過了反複斟酌。他深吸一口氣,從抽屜裡取出公司的公章,在合同末尾的蓋章處——鮮紅的印記如同一個鄭重的承諾,‘甲方’字樣下方。緊接著,他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將合同撫平,他快步走到傳真機旁,將合同放入進紙口。隨著‘滋滋’的機械聲響起,紙張緩緩卷入,一行行文字化作信號,跨越千裡傳向長沙。仲昆站在傳真機旁,目光追隨著紙張的移動,直到最後一頁完全進入,才輕輕按下了確認鍵。
他原以為至少要等上一兩個小時,甚至做好了下午再跟進的準備,沒想到效率來得比預想中更快。不過半小時,傳真機突然響起"嘀嘀"的提示音,綠色的信號燈閃爍著,仲昆快步上前,抽出剛傳過來的紙張——中南電爐廠的公章清晰地蓋在對應位置,銷售負責人的簽名也工工整整。
仔細核對過公章編號與簽名無誤後,他將合同傳真件疊整齊,轉身走向宋會計,她正整理著昨日的單據,見他便抬起頭。
“宋會計,這是和中南電爐廠的合同,你先收好。”仲昆將文件遞過去,又特意叮囑道,“儘快給他們彙去4.3萬元定金,正好是總價的一半,彆耽誤了後續的生產和發貨流程。”
“好嘞,我這就辦。”宋會計應聲接過合同,當即從文件櫃裡取出彙款單,低頭開始填寫信息。
處理完電爐合同,仲昆趁著畢庶模撰寫報告的間隙,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拖拉機廠。他此行是為了與銷售科的蘇達成碰麵,核心是商量傘齒輪的采購價格。
見到蘇達成後,對方先遞過來一句實在話:“那款傘齒輪,廠裡其實不太主張用進口的,300元一個的價格實在太高;但國內200元的又不行,質量沒保障——上半年就出了次事故,一輛拖拉機陷在泥裡,傘齒輪直接報廢了。我們廠派了兩個人去處理,換了個進口的,車子一下就開出來了。”
顯然,“性價比”成了當下的關鍵。兩人稍作合計,決定帶著仲昆父親試製的傘齒輪樣品,去找王廠長談談。
王廠長見到仲昆,臉上堆起熱情的笑,連忙讓座倒水:“稀客啊,怎麼今天有空過來了?”
仲昆笑著說明來意:“我父親從春天開始,就一直在試製你們廠主要靠進口的那款傘齒輪,試了好多次,總算搞成功了。”說著,他把樣品遞了過去。
王廠長接過樣品端詳片刻,點頭道:“早聽永明說過,他一直在幫著忙活這事。”隨即轉頭問蘇達成:“樣品試過沒有?怎麼樣?”
“試過兩次,每次都比進口的表現好。”蘇達成接過話頭,擺數據道,“進口的荷載到180時,20分鐘後油溫能升到65c;但這個樣品在同樣條件下,油溫才35c,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王廠長眼裡閃過一絲認可,追問:“什麼時候能投產?”
“十天後就能批量出產品。”仲昆答得乾脆,又坦誠補充,“不過現在加工難度大,產量還上不去,估計每個月能維持在1000個左右——當然,具體還要看最終定的價格。”
王廠長下意識看向蘇達成:“我們之前進的不是200元一個嗎?就按這個價格不行?”
“廠長,200元的齒輪本身就不合格啊,上半年那事故您忘了?好在隻是陷在泥塘裡,沒造成更大損失。”蘇達成連忙擺手,又看向仲昆的樣品,“這齒輪質量比進口的還好,價格肯定不能按300元來,也沒必要跟進口的比。我看,最少也不能低於250元,等將來生產正規了,成本降下來,再考慮降價也不遲。”
王廠長沉吟片刻,當即給生產科掛了個電話,把生產科長叫到了辦公室。生產科長拿起樣品反複查看,又聽了蘇達成對試用情況的描述,表態道:
“單看外觀,不比進口的差。要是第一批產品進廠後,我們抽測兩次都沒問題,這個價格可行。先用它替代進口齒輪,既能降成本,又不影響質量;等後期產量上去了,再逐漸淘汰國內其他廠家的產品——雖然比200元的成本略增,但能確保質量,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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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生產科長的認可,王廠長、蘇達成與他三人當場拍板:傘齒輪單價定在250元,待齒輪進場並抽測兩次合格後,正式簽訂合同。
談完價格,仲昆跟著蘇達成回到銷售科。兩人關起門來又合計了一番,最終商定:給齒輪廠的供貨價定為每個230元,蘇達成從中每個拿5元回扣。後續由蘇達成電話告知齒輪廠230元的價格,而仲昆則計劃第二天親自去齒輪廠,把價格商談的全部過程詳細彙報清楚。
廷和齒輪廠的辦公室裡,仲明正用鉛筆在圖紙邊緣標注著尺寸,桌角的電話機突然“叮鈴鈴”響起來,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他拿起聽筒,“喂,齒輪廠。”
“仲明吧?”聽筒那頭傳來蘇達成的聲音,“這幾天,仲昆和我與王廠長關於傘齒輪的價格談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