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錢的時候記著,不管是買東西還是辦事,一定要讓對方開收據,每一筆都留好,回來咱們也好按規矩銷賬。”
畢庶模點點頭,把錢穩妥地收進了隨身的包裡。
離開貿易公司,兩人下了樓,仲昆的夏利轎車就停在路邊。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穩穩地駛離。半個多小時後,鑄造廠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到了廠門前,仲昆和畢庶模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原先那扇破舊不堪、甚至有些歪斜的鐵門,如今煥然一新——顯然是夏師傅安排人精心維修過,還刷上了一層淺灰色的油漆,倒真有了幾分“舊貌換新顏”的模樣。
車子剛停穩,夏師傅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急盼的神色。他一把握住畢庶模的手,語氣裡滿是期待:“畢廠長,你可算來了!昨天搬中頻爐,到村裡借了五百塊錢,雜七雜八的開銷下來,差不多快花完了。今天電工要來拉電,說要買電線得一千塊,我想著這事得等你們來了再定,就沒敢先動。”
仲昆在一旁聽著,當即說道:“錢我們帶來了。夏師傅,你趕緊把電工叫來,讓他馬上就去買電線,要是順利,最好今天就能把線換上,彆耽誤了廠裡的事。”夏師傅一聽,臉上的愁雲頓時散了,連聲應著轉身往車間去叫人。
夏師傅正和畢庶模、仲昆核對材料清單,不長時間,電工就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夏師傅,”他抹了把汗,有些急切地開口,“我們在拆舊的線路,咱們商量一下——舊線折下來給我們,安裝新線路我們就不要錢了。”
夏師傅抬眼笑了笑,接著回了他幾句:“你小子倒是會算賬。舊電線拆下來能賣好幾百,你們的安裝費才幾個錢?不行,這舊電線我還能用到彆的地方去。”
說完,他朝畢庶模遞了個眼色,“畢廠長,數1000元給他,讓他趕緊把新電線買回來。”
電工接過錢,訕訕地走了。夏師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走,咱們三個到車間看看,順便核對下進度。”
三人先來到鑄造車間,剛進門就看到那台嶄新的中頻爐已經穩穩安裝在預定位置,藍色的外殼在光線下泛著亮,隻等接線就能啟動。仲昆繞著中頻爐轉了一圈,突然停下腳步問到:“怎麼沒見淬火爐?之前不是說要添置一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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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專門買淬火爐了。”夏師傅擺擺手,“我那邊舊廠房裡還有好幾個舊的,夠用。再說電爐太費電,能省點是點。”
“那溫度怎麼控製?”仲昆還是不解,淬火的溫度可是關鍵,差一點都會影響零件質量。
夏師傅笑了,眼裡透著老手藝人間的自信:“我淬了一輩子火,不用儀器,用眼就能看出鋼火多少度。沒有這兩下子,早年在廠裡怎麼混飯吃?”
說著,他帶頭向西走了20多米,地麵上並排立著三個敦實的水泥底座,表麵還能看到新鮮水泥的痕跡。
“這兩個底座,是我照著馬駿前兩天送的傳真圖紙澆築的,尺寸分毫不差。”他指著最右邊的底座,“車床的圖紙還沒到,我特意去村裡修理廠看了,他們有台c16車床,我照著量了尺寸,澆築了這個。”
看完鑄造車間,夏師傅又帶他們往精密鑄造車間走。車間裡靜悄悄的,沒有工人忙碌的身影,隻有夏穎一個人蹲在砂模堆旁,手裡拿著卡尺,正在仔細檢查砂模的厚度。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臉上還沾著點細砂。
“畢廠長,你們來了。”她站起身,指了指身後的砂模,“這都做了200多個砂模了,不知道合不合用。今天我讓大家先停了,想等澆鑄一批試試水。”
夏師傅走到砂模旁,隨手拿起一個翻看了看,點點頭:“做得挺規整。明天就開火澆鑄,先停一兩天沒事,正好讓大家再把工具檢查檢查。”
畢庶模、仲昆和夏師傅三人剛從車間裡出來,他們走進那間簡單的辦公室,木桌擦得發亮。
“既然讓我乾廠長,就要按規矩辦。”剛坐下,畢庶模便開了口,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繼續說道:“首先得把營業執照辦好,這是開門的根本。然後就近找家銀行或信用社開個賬戶,錢的事得有地方規整。最重要的是找個會計和保管,把財務帳、保管帳都建起來——沒賬,日子就成了一筆糊塗賬。”
他頓了頓,想起車間裡材料堆放的樣子,又補充道:“所有材料進廠,必須經保管入庫;要領材料,就得開領料單,領勞保用品也一樣。而且這領料單,必須有車間主任簽字才行。”話裡的每個字都落得紮實,像是在給剛起頭的廠子打樁。
一旁的仲昆聽著,不住地點頭。他本就不是廠裡的行家,此刻更願意聽個明白。“搞工廠我不懂,”他坦誠道,“但畢廠長說的都在理。夏師傅要是沒意見,咱們就這麼辦。”說到這兒,他又琢磨起實際的難處:“會計和保管從城裡來怕是不方便,要不你倆和夏村長商量商量,從村裡找兩個人?知根知底,也方便照應。”
說到這裡,他抬腕看了看表,起身道:“我下午還得回去定車床,就不多待了。有事咱們電話聯係。”說著便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腳步匆匆地往外走。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引擎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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