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
黑暗是從最高處開始瓦解的。先是天際線撕開一道骨白的縫隙,像巨獸緩慢睜開的下眼臉。
那光不是溫暖的——它是昨夜月光凍成的薄瓷,正被無形的手指一片片掰碎,碎屑落入群山便化作青灰色的霜粒。群山的輪廓從墨沼裡漸漸浮起。
這不是蘇醒,是屍骸在驗明正身——每道山脊都露出被夜噬咬的齒痕,背陰麵還掛著未消化完的星空殘渣。最高的峰頂最先接住那柄光的刃,山尖的雪反射出鈍器般的冷輝,仿佛整座山正在用頭顱承接天罰。
當第一縷真正的日光刺穿雲層屍布時,山林開始了痛苦的顯影過程。
鬆林不再是統一的墨團,每棵樹都暴露出隱私的傷痕——東側第三株有雷劈的焦痂,西邊那棵掛著獸皮殘縷,最老的那棵雲杉樹洞裡,昨夜凝結的冰柱正在自殺,一滴接一滴墜入黑暗。
“兄弟們起來了!”
鄧德翔是最早起的,他連忙喊起來自己的一眾人馬,我和言申這一夜就壓根沒睡,一直警惕著周圍。
“李堂主,咱們走吧,再往前走一走就能到外圍了。”
我點點頭,一路無事,算是很順利的到了三邪司總部的外圍。
“停。”
言申在前帶路,後麵是鶴祁川,我和季白在中間慢慢悠悠的走著。
“怎麼了言子?”我並未發現什麼不妥。
言申運轉神眼,隨後笑到:“風子你來看,這下麵簡直了。”
我順著山坡往上走,到了言申身邊運轉鬼眼朝下看去。
我就見全是屍體!而且有些甚至是活屍,這些應該是趕屍人的手筆,是三邪司的三大天王之一的石魃。
“看來我們真的是摸到三邪司的地盤了,這兒是“鬼門關”啊!是三邪司對外的唯一官方途徑。”
在我的記憶裡,三邪司是李巽和言坤製造的一張絕對的王牌。
可以說在我的記憶裡,三邪司原本就是這樣的。
易守難攻,地勢不算險峻,但是隱藏著絕對的狠毒。
要是從正麵進去,死傷無數是肯定的,我也敢篤定現在附近的暗哨正在往裡彙報情況。
“走鷹愁澗吧,那裡把守的人馬要少。”
季白看出我的憂慮,馬上算出生路並且告訴了我。
我從李巽的記憶裡找到了這個地方,這裡號稱“飛鳥難度,猿猱愁攀;一線天風,幽冥咽喉。”
是三邪司核心禁域萬瘴窟的非官方、極端險要的垂直密道。
它並非用於大隊人馬或物資運輸,而是一條專為絕頂輕功者、馭獸通靈者或執行絕密任務而存在的“天空之路”。
位於落魂崖與千蟲穀之間的萬丈絕壁之上。它並非一條“路”,而是一係列幾乎垂直的、彼此間隔極遠的天然石梁、突出鷹嘴岩、古老藤蔓以及被風蝕出的細小岩窩所構成的、斷續的“空中節點”。
“沒有其他方式嗎,這裡輕功好的人太少了。”
我深知這鷹愁澗的危害,一旦去了就是有去無回。
季白搖搖頭說道:“沒辦法,這是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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