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章節內容中,葉塵九人——不會輕易使用仙力,可能在過程中會感覺就是一個凡人,而有時又是仙人……請讀者不要仔細糾結啊……)
傍晚六點半,江城的天像被誰用灰刷子刷過一遍。
地鐵二號線,車門合攏前的一瞬,一陣風從隧道深處卷來,帶著潮濕的土腥。列車啟動,燈光在隧道壁上拉出一條條流動的光帶。
“你聞到了嗎?”一個背著帆布包的年輕人問同伴。
“什麼?”
“土味,像老家下雨前的味道。”
他不知道,就在這一瞬間,地鐵的行車記錄儀時間戳,從183007跳到了183005,又跳回了07。兩秒,像被誰輕輕掐掉了。
同一時刻,城北的一座小學裡,孩子們在操場上追逐。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姑娘忽然停住,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沒有雲,卻有一條極細的暗線,像墨在水裡擴散,又像一條透明的蛇,悄無聲息地劃過。
“老師,天上有一條線。”她舉手。
老師抬頭,什麼也沒看見。那條線已經消失了。
城南的一棟寫字樓裡,燈光逐格亮起。一個加班的程序員正盯著屏幕,屏幕右下角的網絡圖標忽然變成了一個旋轉的地球。他下意識地敲了回車,一個從未見過的網關地址跳了出來:10.255.255.255。
他愣了三秒,截圖,發給同事:“你那邊也這樣嗎?”
“什麼?”
“沒事,可能是我眼花了。”
他不知道,這個地址,在民間傳說裡,被稱為“地網之門”。
此刻,九人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同時抬頭。
葉塵站在江橋中央,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閉上眼,聽見江水在說話。不是語言,是一種古老、緩慢的脈動。
那脈動在今天,比以往更微弱,像病人的脈搏,忽有忽無。
“龍脈……”他在心裡默念。
蘇瑤在醫院的走廊裡,手裡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奶茶。她的指尖微涼,掌心卻在出汗。
她的手機屏幕上,地圖的路網忽然亂成一團,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揉皺。她放大、縮小,再放大,那條貫穿城市的主乾道,在屏幕上變成了一條斷裂的紅線。
“奇怪。”她嘟囔了一句,抬頭,恰好看見走廊儘頭的指示燈閃了一下。
蘇晴在大學的實驗室裡,正在做一個關於土壤微生物的實驗。培養皿裡的菌落,本該是均勻的白色,今天卻出現了一種奇異的紋理,像水波擴散,又像年輪。
“這不可能。”她把培養皿舉到燈下,燈光穿過玻璃,紋理在她的瞳孔裡投下一圈一圈的漣漪。
柳若璃站在博物館的展櫃前,展櫃裡是一柄戰國時期的青銅劍。劍身的紋路在燈下流動,像水麵的細波。她看見劍格上有一粒細小的塵埃,正沿著一個不可思議的軌跡移動,仿佛被某種力量牽引。
“有人動過。”她心裡一動。
柳若雪在一家古籍修複室裡,桌上攤著一卷明代的地理圖誌。她用鑷子夾起一頁,準備用宣紙襯底。紙麵的纖維在燈下清晰可見,她忽然發現,紙頁邊緣的纖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燥、發脆。
“這紙昨天還好好的。”她皺眉。
鄭蓉在網絡安全公司的監控室裡,屏幕牆上密密麻麻的是全國各個節點的流量圖。她盯著屏幕,看見一條幾乎不可見的流量線,從西北方向,穿過多個跳板,最終落到了江城的一個不起眼的idc機房。
“這是……地網?”她想起一個古老的詞。
吳蓮在商場的化妝品櫃台前,手裡拿著一瓶精華液。她把瓶子舉到燈下,看見液體裡有一縷細微的暗影,像一條小魚,一閃而過。
“不可能。”她擰開瓶蓋,聞了聞,香氣很正。但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什麼東西,順著管道、順著櫃台、順著這座城市的脈絡,悄悄潛入。
葉婉清在一個音樂教室裡,孩子們在合唱。她用鋼琴給他們伴奏。忽然,高音區的一個音符,比其他音符慢了半拍。不是琴的問題,也不是孩子的問題。
她停了下來,孩子們也停了下來。教室的燈輕輕閃了一下,窗外的風從樹梢掠過,像有人在歎氣。
沈清薇在機場的到達大廳,接一位從西北來的老教授。她低頭看手機,信號從滿格掉到一格,又瞬間恢複。她抬頭,看見電子屏上的航班信息,有一個航班的預計到達時間,顯示為“——”。
“這是……”她剛想開口,屏幕又恢複了正常。
九人,九個不同的地方,九個不同的信號。他們彼此看不見,但在這一瞬,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同一個方向——西北。
夜裡九點,江城的風更涼了。
葉塵把手機拿出來,點開那個隻有九個人的群。群名很簡單:九人。
他打了一行字:今晚,江脈弱得厲害。
不到十秒,蘇瑤回了一個定位:醫院。下麵是一張截圖,是那條斷裂的主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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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實驗室。土壤微生物異常。
柳若璃:博物館。古兵器紋理流動。
柳若雪:古籍修複室。紙張纖維異常乾燥。
鄭蓉:監控室。西北向異常流量。
吳蓮:商場。液體裡有“影”。
葉婉清:音樂教室。音準出現延遲。
沈清薇:機場。時間顯示異常。
葉塵看著這一條條信息,心裡像有一根線,把這些看似無關的點,串成了一條清晰的脈絡。
“不是偶然。”他打字,“龍脈受損,地網異動。”
“源頭?”蘇瑤問。
葉塵沉默了幾秒,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三下,打出三個字:
“秦嶺。”
群裡安靜了半分鐘。然後,所有的回複,幾乎同時跳了出來:
“收到。”
這一夜,九人都沒有睡。
葉塵回到住處,拉開窗簾,城市的燈像一張鋪開的網。他從櫃子裡取出一個舊木盒,木盒的邊角磨得圓潤,盒蓋上刻著一個古老的字:脈。
他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枚銅片,銅片上刻著極細的紋路,像山川河流。銅片的中央,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裂縫。
他用指尖輕輕摩挲那道裂縫,裂縫裡傳來一陣輕微的熱。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一幅圖景:
一條巨大的、看不見的龍,蜿蜒貫穿華夏大地。它的鱗片是群山,它的呼吸是河流,它的心跳是大地的脈動。
而在它的脖頸處,也就是秦嶺的位置,有一股陰冷的氣息,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正掐著它的喉嚨。
“秦嶺……”他再次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