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外的突厥大營，在辰時的晨光中透著一股詭異的“混亂”。原本整齊排列的帳篷被扯得七零八落，有的帳篷頂被掀翻，露出裡麵的羊毛氈；有的帳篷門簾被撕碎，掛在木杆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麵麵破敗的旗幟。地上散落著幾根斷裂的木杆、幾塊破舊的羊皮，還有一些沒燒儘的炭火，明明滅滅地在羊毛氈上燃燒，冒出淡淡的黑煙，看起來像是倉促撤離時來不及熄滅的火種。
阿史那思摩的親衛們騎著瘦馬，在大營裡慢悠悠地走動。這些馬都是特意挑選的老弱病殘，鬃毛雜亂，肋骨清晰可見，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會倒下。親衛們的隊列走得歪歪扭扭，有的士兵故意勒著馬韁繩，讓馬走得東倒西歪；有的則時不時用馬鞭輕輕抽打馬臀，發出“啪嗒啪嗒”的有氣無力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氣勢，反而像一群打了敗仗的散兵遊勇。
“可汗，真要讓唐人看笑話？”副將達勒台騎著馬，跟在阿史那思摩身後，聲音裡滿是不甘。他手裡緊緊攥著腰間的彎刀，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作為突厥的勇士，他寧願戰死沙場，也不願像現在這樣，刻意營造出“潰敗”的假象，讓唐人嘲笑。
阿史那思摩沒有回頭，隻是用馬鞭指了指遠處的雲州城牆。城牆頂端隱約能看到唐軍士兵的身影，他們正探著頭，好奇地觀察著突厥大營的動靜。“越狼狽，唐人越容易把咱們當喪家之犬。”阿史那思摩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詐，“他們不是覺得咱們怕了他們的‘天雷’嗎？那咱們就順了他們的意，讓他們以為咱們被水雷炸怕了，連夜倉皇撤離。等他們放鬆警惕，以為安全了，就是咱們咬回去的時候。”
達勒台順著阿史那思摩的目光望去，看到雲州城牆上的唐軍士兵果然在指指點點，似乎在嘲笑他們的“狼狽”。他心裡依舊不甘，卻也明白阿史那思摩的用意——之前幾次衝鋒都因為唐軍的“天雷”而慘敗，五萬騎兵損失了近一萬，若是再強行進攻，隻會損失更多。隻有讓唐人放鬆警惕，才能找到唐軍的弱點，一舉攻破雲州城。
“可是可汗，咱們身後的五萬生力軍……”達勒台壓低聲音，指了指大營後方的一片樹林。樹林裡隱藏著五萬精銳騎兵，他們都是阿史那思摩從草原各地調過來的生力軍，甲胄鮮明，武器精良，戰馬也都是挑選的上等好馬，與眼前“潰敗”的景象格格不入。若是讓唐人發現了這支生力軍，之前的偽裝就全白費了。
阿史那思摩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放心，唐人現在眼裡隻有咱們的‘狼狽’，不會注意到樹林裡的動靜。而且我已經讓人在樹林周圍布置了偽裝，用樹枝和茅草把戰馬和士兵都藏起來，就算唐人用望遠鏡看，也隻會以為是一片普通的樹林。”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讓人告訴後麵的士兵，都給我藏好了，不準發出任何聲音，就算是咳嗽也要捂住嘴。等晚上天黑了，咱們再悄悄轉移，繞到雲州城的後門，到時候給唐人一個驚喜。”
“是，可汗！”達勒台連忙應道，轉身催馬朝著樹林的方向跑去。他的動作很快，卻刻意放慢了馬速，讓馬走得搖搖晃晃，保持著“潰敗”的假象，生怕引起城牆上唐軍的懷疑。
阿史那思摩騎著馬，在大營裡緩緩走動，仔細檢查著每一處“偽裝”。他看到一個士兵正用腳踢著地上的羊皮，故意將羊皮踢得亂七八糟，便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到另一個士兵正將沒燒儘的炭火往帳篷上扔，試圖點燃帳篷，他也沒有阻止——越混亂，越能讓唐人相信他們是“倉皇撤離”。
“把那些沒用的破木杆都扔到顯眼的地方，”阿史那思摩對身邊的親衛說，“還有那些破舊的羊皮，也都散在地上，讓唐人看看，咱們連這些不值錢的東西都顧不上帶，是真的怕了他們。”
親衛們立刻行動起來，將大營裡的破木杆、舊羊皮都搬到顯眼的位置，有的甚至堆在大營門口，像是“倉皇撤離”時掉落的雜物。整個突厥大營，看起來就像一個被遺棄的垃圾場，混亂不堪，毫無戰鬥力可言。
遠處的雲州城牆上，唐軍士兵們果然被這“狼狽”的景象吸引。一個士兵指著突厥大營，興奮地對身邊的同伴說：“你們看！突厥兵真的跑了！帳篷都被扯爛了，連炭火都沒熄滅，肯定是被咱們的水雷炸怕了，連夜倉皇撤離的！”
另一個士兵也附和道：“是啊！你看他們的馬，都是些老弱病殘，親衛們的隊列也走得歪歪扭扭，一點氣勢都沒有，跟喪家之犬一樣！這下咱們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城牆上的士兵們紛紛歡呼起來，有的揮舞著手裡的武器，有的甚至朝著突厥大營的方向大喊：“突厥狗！滾回你們的草原去吧！彆再回來了！”歡呼聲傳到突厥大營，阿史那思摩聽到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唐人越得意，就越容易放鬆警惕，他的計劃就越容易成功。
“走吧，”阿史那思摩對身邊的親衛說，“咱們也該‘撤離’了，彆讓唐人等急了。”他催馬朝著大營外走去，親衛們跟在後麵，隊列依舊歪歪扭扭，馬鞭依舊有氣無力地抽打著馬臀，將“潰敗”的假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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