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指揮所設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氣氛比林聞溪離開時更加凝重。地圖上標注的敵我態勢犬牙交錯,而各種關於日軍異常動向的情報雪片般飛來,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一場大規模的、不同尋常的進攻正在醞釀。
李正雄的臉色鐵青,指著地圖上幾個被紅圈標注的區域:“偵察兵確認,鬼子在這些地方的活動頻率異常增高,而且運進去不少不是常規彈藥的物資,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抓到的舌頭嘴硬,但零碎提到什麼‘特殊煙幕’、‘防疫演習’。”
結合之前發現身穿防護服可疑人員的情報,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他們想用毒氣,或者細菌彈。”林聞溪的聲音冰冷,說出了那個最可怕的猜測。
就在這時,司令部通訊參謀急匆匆送來一份剛剛截獲並破譯的日軍密電,電文級彆極高,來源指向上海日軍高層。電文內容讓所有看到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菊水’計劃第一階段進展順利……‘風鈴草’已按計劃播撒於預定區域……待氣象條件適宜,即可啟動‘凋零’程序……務必確保‘樣本’回收……此役旨在‘淨化’戰場,測試新裝備效能,並為後續‘收獲’行動創造條件……”
電文用語極其隱晦,但“菊水”、“風鈴草”、“凋零”、“淨化”、“樣本”、“收獲”這些詞彙,在知情者眼中,無異於魔鬼的獰笑!
“菊水”很可能指代這次特殊的軍事行動;“風鈴草”極大可能是某種細菌或毒劑的代號;“凋零”意味著大規模殺傷;“淨化”是其殘酷的目標;“樣本回收”說明他們還要收集實戰數據;“收獲”則暗示著這可能隻是一係列恐怖行動的開始!
“媽的!這幫畜生!果然要下毒手!”李正雄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血紅,“老子這就帶人端了他們的發射陣地!”
“老李,冷靜!”林聞溪死死按住他,“他們既然有計劃,陣地必然守衛森嚴,強攻損失太大,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們具體部署在哪裡!”
“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放毒?”李正雄低吼。
林聞溪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死死盯著那份電文:“電文提到‘待氣象條件適宜’……這說明他們的攻擊依賴於特定的風向和濕度!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猛地抬頭:“立刻聯係所有能聯係上的部隊和根據地民兵,發動群眾,嚴密監控所有可疑區域的風向、風速變化!一旦發現異常,尤其是可能吹向我方陣地的風,立刻最高級彆警報!人員立刻進入防毒掩體,或者……逆風疏散!”
“同時,”他語速極快,“把我們之前準備的簡易防護手冊立刻下發到每一個班排!強調水源保護,發現異常煙霧、液體、甚至死亡的動物昆蟲都要立刻上報,絕對不要觸碰!所有人員,儘量用濕布蒙住口鼻……”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整個根據地如同一個被驚動的蜂巢,瞬間緊張而高效地運轉起來。戰士們挖掘加固防炮防毒掩體,民兵和群眾被組織起來巡邏觀望,簡易的防毒麵具浸漬藥液的棉布口罩)被趕製出來。
然而,每個人心中都籠罩著巨大的無力感。麵對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攻擊,傳統的戰術顯得蒼白無力。他們能做的,似乎隻有被動地躲避和祈禱。
林聞溪將自己關在臨時辟出的醫療所裡,麵前攤開著石老七的筆記和所有能找到的關於毒氣戰、細菌戰的資料大多來自繳獲)。他試圖從中找到更多應對之策,哪怕隻是一線生機。
他注意到石老七筆記中有一頁,記載著幾種應對“山嵐瘴毒”和“屍毒”的緊急解毒方,用藥極其猛峻,多以麝香、冰片、雄黃等芳香開竅、辟穢解毒之品為主,甚至提到了用某些特定苔蘚燒煙熏燎空氣的方法。
“或許……可以試試?”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形成。他立刻召集醫療隊的人,讓他們大量采集艾草、蒼術、雄黃等藥材,準備在日軍可能放毒時,在陣地和掩體內點燃熏煙,希望能起到一定的消毒和淨化空氣的作用。同時,他也將那幾個解毒方進行改良,準備好大量的藥湯,以備不時之需。
時間在極度焦慮中一分一秒過去。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第二天黃昏,了望哨突然傳來急促的警報聲!東南方向升起奇怪的黃色煙霧!風速計顯示,風正朝著我方陣地吹來!
“來了!毒氣來了!”淒厲的呼喊聲劃破暮色。
“全體隱蔽!點燃艾草!濕布捂口鼻!”命令通過號聲和喊話迅速傳遞。
陣地上升起一堆堆嗆人的艾草煙霧,與遠處那不斷逼近的、詭異的黃色煙雲形成了詭異的對照。戰士們蜷縮在掩體裡,用浸了藥水的布條死死捂住口鼻,心臟狂跳。
林聞溪和李正雄站在指揮所洞口,望著那越來越近的死亡之雲,臉色凝重如鐵。
然而,預料中的人員大規模中毒倒下的情況並未立刻發生。那黃色煙霧似乎比想象中消散得更快,濃度也不高。
正當人們稍稍鬆了口氣時,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後方村莊突然傳來驚恐的哭喊和騷動!有人開始劇烈嘔吐、腹瀉,身上出現可怕的水泡和潰爛!疫情並非直接來自前方的毒氣,而是爆發在看似安全的區域!
林聞溪瞬間明白了!森田的毒計遠比想象的更狡猾、更惡毒!那前方的“毒氣”攻擊很可能隻是佯攻,或者是一種效力較弱的刺激劑,目的是製造恐慌,迫使人員集中隱蔽,消耗寶貴的防護資源!而真正的殺招——“風鈴草”,很可能早已通過間諜或之前的小股滲透人員,投放在了根據地後方的水源、食物或人群中!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比如前方佯攻造成的混亂)集中爆發!
“他們的目標是製造混亂和大規模疫情,瓦解我們的抵抗意誌!甚至……收集在人群密集爆發下的‘樣本數據’!”林聞溪的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顫抖。
森田,這個瘋狂的“科學家”,將中國的土地和人民,當成了他完美的活體實驗場!
森田的毒計,虛實結合,陰狠至絕。它考驗的不僅是軍隊的防護,更是整個根據地的防疫體係和醫療資源的極限。林聞溪和他的草藥銀針,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最殘酷的挑戰。他望著陷入恐慌的村莊,眼中幾乎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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