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2018年那個深秋,跟著發小阿凱進了長白山老林。那趟行程沒什麼光彩的目的,就是聽說深山裡有被遺棄的老參窖,想碰碰運氣撿點野山參賣錢,可誰能想到,我們會撞上那尊讓人魂飛魄散的蛇仙。
我老家在長白山腳下的鬆江鎮,打小就聽村裡老人講山裡的忌諱:晌午過後不進山,孤身不闖乾飯盆,見了長蟲東北話裡蛇的意思)要繞道,尤其是白鱗或者翠綠的,那是柳仙顯形,萬萬動不得。我爺在世時是護林員,臨終前還攥著我的手囑咐,山裡的東西有靈性,彆貪不該得的,可二十出頭的我滿腦子都是掙快錢,把這些話全當了耳旁風。
那年阿凱剛從城裡回來,欠了一屁股網貸,天天琢磨著怎麼快速翻身。他不知從哪認識個退休的老采參人,打聽到在長白山南麓的薩巫峰附近,有片廢棄的參場,幾十年前鬨過蛇災,采參人全跑光了,留下不少沒來得及挖的老參。那地方偏僻,地圖上都沒標,隻有老輩人知道大概方位,阿凱軟磨硬泡要來了路線,拉著我就想入夥。
“就去三天,挖到一根就夠咱們還債的,”阿凱拍著胸脯保證,“咱們帶足雄黃粉,蛇見了都得躲著走,怕啥?”我一開始猶豫,可架不住他天天攛掇,又想著能賺筆快錢,最終還是點頭了。出發前,我們在鎮上買了登山包、防水帳篷、壓縮餅乾,還特意買了兩大包雄黃粉,阿凱甚至帶了把砍柴刀,說既能開路又能防野獸。
十月的長白山已經轉涼,山裡的樹葉紅黃綠交織,看著漂亮,腳下的路卻難走得很。我們沿著一條快被草木掩蓋的土路往裡走,越往裡樹木越密,陽光都很難透進來,空氣裡彌漫著潮濕的腐葉味。走了大半天,手機信號早就沒了,指南針也開始時不時亂轉,指針忽左忽右,根本分不清方向。
“不對勁啊,”我看著指南針皺眉,“這地方磁場是不是有問題?”阿凱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老林子裡都這樣,跟著那條小溪走準沒錯,老采參人說了,參場就在小溪上遊。”我們順著小溪繼續往上,溪水冰涼刺骨,偶爾能看到幾條小蛇遊過,阿凱就往水裡撒點雄黃粉,蛇立馬就鑽到石縫裡不見了。
天黑前,我們終於找到了那片廢棄的參場。滿地都是倒塌的木架子,地裡還留著當年栽參的痕跡,旁邊有幾間破敗的木屋,看著像是以前采參人住的。木屋的屋頂已經塌了一半,牆壁上爬滿了藤蔓,門框上隱約能看到用紅漆寫的字,風吹日曬的早就模糊了,隻能認出“柳仙”兩個字。
“就是這兒了!”阿凱興奮地搓著手,“咱們先找地方搭帳篷,明天一早開始挖。”我們選了間相對完整的木屋,清理了地上的落葉和碎石,正準備搭帳篷,我突然發現牆角有個奇怪的石台。石台大概半人高,上麵擺著一個用紅布包裹的東西,紅布都褪色了,邊緣還有破損。
“這啥啊?”阿凱好奇地走過去,伸手就要揭紅布。我心裡突然咯噔一下,想起老人說的忌諱,連忙拉住他:“彆碰!山裡的東西說不清,萬一是什麼供奉的物件,動了會倒黴的。”阿凱撇撇嘴:“都多少年了,說不定是以前采參人留下的寶貝。”他掙脫我的手,一把掀開了紅布。
紅布下麵根本不是什麼寶貝,而是一個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上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青蛇,蛇的眼睛用紅漆點過,看著格外逼真,仿佛下一秒就要從木牌上爬下來。木牌下麵還壓著一張黃紙,黃紙上寫著一些看不懂的符文,旁邊還有幾行小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勉強能看清“柳仙之位”“供奉勿動”幾個字。
“切,原來是個牌位,”阿凱失望地踢了踢石台,“什麼柳仙,都是騙人的。”他說著就把木牌扔到了一邊,黃紙也被風吹得飄了起來。我看著被扔在地上的木牌,心裡莫名發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勸道:“咱們還是把它放回去吧,萬一真有什麼忌諱呢?”
“你就是膽子小,”阿凱不屑地說,“有雄黃粉在,就算真有蛇仙也不怕。”他說著從包裡掏出雄黃粉,在木屋周圍撒了一圈,又在石台上也撒了不少,“這樣就萬無一失了。”我看著他的舉動,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可也沒再多說什麼。
當晚我們就在木屋裡過夜,外麵刮起了大風,風吹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偶爾還能聽到外麵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有東西在爬。我推了推旁邊睡得正香的阿凱:“你聽見沒?外麵好像有動靜。”
阿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能有啥動靜?風吹樹葉唄,趕緊睡,明天還得挖參呢。”他說完翻了個身又睡著了。我卻再也睡不著了,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屋頂,那“沙沙”聲一直沒停,而且越來越近,仿佛就在木屋外麵。
後半夜,我實在熬不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陣冰涼的觸感驚醒。那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爬到了我的胳膊上,滑溜溜的,帶著刺骨的寒意。我猛地睜開眼,借著外麵透進來的月光,赫然看到一條小臂粗的青蛇正纏在我的胳膊上,蛇頭微微抬起,那雙紅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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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甩動胳膊,想把蛇甩下去。青蛇被我甩到了地上,飛快地遊到了牆角,鑽進了一個石縫裡。阿凱被我的叫聲吵醒,揉著眼睛問:“咋了?大驚小怪的。”“蛇!有蛇!”我指著牆角的石縫,聲音都在發抖。
阿凱拿起手電筒照過去,石縫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你是不是做夢了?”他疑惑地說,“咱們周圍都撒了雄黃粉,蛇怎麼可能進來?”我驚魂未定地看著自己的胳膊,剛才那種冰涼滑膩的觸感還在,絕對不是做夢。“真的有蛇,青色的,眼睛是紅的!”我急聲道。
阿凱皺了皺眉,拿起砍柴刀在屋裡四處捅了捅,沒發現任何蛇的蹤跡。“可能是從窗戶鑽進來的,”他安慰道,“沒事,咱們有雄黃粉,它不敢再來了。”可我再也不敢睡了,抱著膝蓋坐在帳篷裡,一直到天亮都沒合眼。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開始在參場裡挖參。阿凱拿著小鏟子,在地裡到處翻找,我則心不在焉地跟在後麵,腦子裡全是昨晚那條青蛇。挖到中午,我們連根參須都沒找到,阿凱越來越不耐煩:“這老采參人是不是騙我?哪有什麼老參?”
就在這時,阿凱突然叫了一聲:“找到了!”我連忙跑過去,隻見他手裡拿著一株帶著泥土的人參,根莖飽滿,看著至少有幾十年的年頭。“果然有寶貝!”阿凱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把人參放進背包裡,“咱們再找找,說不定還有更多。”
接下來的半天,我們又挖到了幾株人參,雖然不如第一株大,但也都品相不錯。阿凱越挖越興奮,不知不覺就挖到了木屋後麵的山坡上。“這裡的土看著肥沃,肯定有大參!”他說著就用鏟子挖了起來,挖了沒幾下,鏟子突然碰到了一個硬東西。
“什麼玩意兒?”阿凱好奇地加大力氣,把土挖開,赫然發現下麵是一個巨大的蛇蛻。那蛇蛻足有水桶那麼粗,長度至少有五六米,鱗片清晰可見,看著讓人頭皮發麻。“我的媽呀,這麼大的蛇蛻!”阿凱嚇得後退了一步,臉色都白了。
我看著那蛇蛻,想起昨晚的青蛇,心裡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咱們趕緊走,這地方太邪門了,不能再待了。”可阿凱看著背包裡的人參,猶豫了:“再挖一會兒,挖到傍晚就走。”他話音剛落,突然刮起一陣旋風,周圍的樹葉被卷得漫天飛舞,氣溫也瞬間降了下來。
“不對勁,快跑!”我拉著阿凱就往山下跑。剛跑了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沙沙”的聲響,回頭一看,隻見山坡上爬過來無數條蛇,有青的、黑的、黃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朝著我們的方向遊來。“是蛇群!”阿凱嚇得魂飛魄散,跑得更快了。
我們沿著小溪往下跑,蛇群在後麵緊追不舍,時不時有蛇衝到我們腳邊,嚇得我們連滾帶爬。我突然想起背包裡的雄黃粉,連忙掏出來往身後撒,蛇群果然放慢了速度,但並沒有停下,依舊朝著我們逼近。“雄黃粉沒用!”阿凱大喊道,聲音都變調了。
跑著跑著,阿凱突然“哎喲”一聲,摔倒在地。我回頭一看,隻見一條青蛇纏住了他的腳踝,正是昨晚那條紅眼睛的青蛇。“快幫我!”阿凱拚命甩著腳,可青蛇纏得越來越緊,蛇頭已經抬了起來,吐著信子,眼看就要咬下去。
我急中生智,掏出砍柴刀朝著青蛇砍去,青蛇被我砍中,吃痛地鬆開了阿凱,飛快地遊走了。“快起來!”我拉起阿凱,繼續往前跑。可阿凱的腳踝已經被蛇咬傷了,傷口處發黑,還在往外流血,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跑起來一瘸一拐的。
“我腿麻了,跑不動了”阿凱癱坐在地上,絕望地說。蛇群越來越近,已經把我們包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圓圈,慢慢縮小。我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蛇,心裡一片冰涼,想起了那個被扔掉的柳仙牌位,還有阿凱撒在石台上的雄黃粉,終於明白我們是觸怒了柳仙。
“柳仙饒命!”我突然想起老人說的話,連忙跪在地上,對著蛇群磕頭,“我們不該冒犯您的牌位,不該撒雄黃粉,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阿凱也反應過來,跟著我一起磕頭,嘴裡不停念叨著“饒命”。
奇怪的是,我們磕頭之後,蛇群果然停下了前進的腳步。這時,從蛇群後麵遊過來一條巨大的青蛇,那條蛇比剛才的蛇蛻還要粗,身上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青光,頭頂上還有一塊白色的斑紋,正是傳說中修行有成的蛇仙模樣。
青蛇遊到我們麵前,停下腳步,蛇頭微微抬起,那雙紅色的眼睛盯著我們,仿佛能看透我們的心思。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動也不敢動。突然,青蛇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在耳邊響起:“凡人貪心,冒犯仙壇,本該死罪。念你二人初犯,且有悔意,今日饒你們一命,但需留下一樣東西抵債。”
“我們留下人參,所有的人參都給您!”我連忙把背包裡的人參都掏出來,放在地上。青蛇搖了搖頭:“這些凡物對我無用。他指阿凱)傷我子民,汙我仙位,需留下一條腿作為懲戒。”阿凱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柳仙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彆廢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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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阿凱腫脹的腳踝,突然想起老人說過蛇仙能施藥治病,連忙說道:“柳仙,他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進山作亂了。您要是能救他,我們願意一輩子供奉您,每月初一十五都來上香。”青蛇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也罷,看在你誠心悔過的份上,便饒他一次。但你們需記住,長白山的東西,不是你們能碰的。今日之事,若敢對外宣揚,必遭天譴。”
說完,青蛇從口中吐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珠子散發著微光,落在阿凱的傷口上。珠子接觸到傷口的瞬間,阿凱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傷口處的黑氣迅速褪去,疼痛也減輕了不少。青蛇又說道:“此乃凝神珠,可解蛇毒。你們速速離開,再敢踏入此地,定不饒命!”
說完,青蛇轉身遊回蛇群,蛇群也紛紛散開,讓出一條通道。我和阿凱連忙爬起來,攙扶著對方,一瘸一拐地沿著小溪往下跑,不敢有絲毫停留。跑了整整一天一夜,我們才終於走出了老林,回到了鎮上。
回到鎮上後,阿凱的傷口很快就愈合了,但腳踝處留下了一個蛇形的疤痕,每當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我們再也不敢提進山挖參的事,背包裡的雄黃粉和砍柴刀也都扔了。後來我才從村裡的老人那裡聽說,薩巫峰上的柳仙已經修行千年,一直守護著長白山的生靈,那些廢棄的參場其實是柳仙的修行之地,當年的采參人就是因為冒犯了柳仙才被迫離開的。
還有老人說,柳仙最忌諱的就是雄黃和不敬,我們又扔牌位又撒雄黃粉,沒丟了性命已經是萬幸。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貪不該得的東西,也不敢輕易冒犯山裡的生靈。長白山的深處,不僅有珍貴的藥材和奇特的風景,更有讓人敬畏的神靈,那些古老的忌諱和傳說,都是老輩人用生命換來的教訓。
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敢輕易提起那件事,每次想起當時被蛇群包圍的場景,都會渾身發冷。阿凱也徹底改了性子,不再好高騖遠,老老實實地在鎮上開了家小店,每年農曆三月三仙家集會日)和五月端午,都會帶著生雞蛋、清水和白酒去山腳下祭拜柳仙。
有時候,我會站在鎮口,望著長白山的方向,想起那條通體青光的蛇仙,想起它說的話。或許,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真的有神靈在守護著這片土地,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心懷敬畏,不貪不戀,守住做人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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