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建軍,今年三十五,在石家莊的建築工地乾了十三年架子工,三米高的腳手架上走得比平地還穩,工友們都叫我“陳大膽”。可自打前年回了趟冀南老家野桃溝,我才算知道,這世上真有比高空作業更讓人腿軟的東西——不是鬼,是山裡的“仙家”。
這事兒不是我瞎編,現在你去野桃溝問,隻要是四十歲以上的,沒人敢提“西坡蛇窩”和“北窪狼洞”這兩個地方。尤其是我堂哥陳建國,以前在村裡跟人打賭,敢夜裡去後坡亂葬崗睡一覺,現在提起那年秋天的事,端著的酒杯都能晃出響來。
野桃溝是個靠山的小村,三十幾戶人家沿山根兒排著,村西的歪脖山像條臥著的老狗,把村子護在懷裡。我爺爺那輩就傳下來規矩:山裡的蛇不打腰粗的,林裡的狼不惹帶崽的,那都是有“仙家”附身的主兒。我小時候隻當是老輩人怕孩子進山闖禍,直到前年秋天,奶奶摔斷了腿,我請假回去伺候,才算真真切切撞上了。
回去頭天下午,我去村口小賣部買紅糖,掌櫃的三爺爺正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看見我就往屋裡拽。他煙袋鍋子在鞋底磕得砰砰響:“你可彆往西邊去,老王家的小子昨天在西坡摔斷了腿,說是踩了蛇窩。”
我笑著擺手:“三爺爺,現在都啥年代了,還信這個?我在工地上連眼鏡王蛇都見過,被安全員一棍子敲暈了。”
三爺爺急得吹胡子:“那不一樣!咱這歪脖山的蛇是‘白仙’,你爺爺在世時都要給蛇洞擺供品。老王家小子就是不聽勸,帶著城裡來的朋友去西坡挖草藥,用石頭砸了個大蛇洞,當天下午就從坡上滾下來了,腿骨斷得跟柴火似的。”
我沒往心裡去,隻當是巧合。奶奶住的老院在村西頭,院後就是歪脖山的山腳,夜裡能聽見山風刮過樹林的嗚嗚聲。回去第三天夜裡,我起夜上茅房,剛推開堂屋門,就看見院牆上爬著個東西——不是貓,那東西有胳膊粗,身子帶著銀白的花紋,在月光下像根會動的銀帶子。
我嚇得一激靈,抄起門後的扁擔就喊。那東西“嗖”地一下竄進了院後的樹林,尾巴掃過牆頭的瓦片,發出沙沙的響。奶奶被我的喊聲驚醒,披著衣服出來一看,臉色瞬間白了:“你惹禍了,那是白仙的家眷,這是來報信的。”
我這才知道,院後那片酸棗叢裡,有個碗口大的蛇洞,爺爺在世時每天都要在洞口擺塊紅糖糕。我回來這幾天,光顧著伺候奶奶,早把這規矩忘了。奶奶連夜找出家裡的紅糖,和著麵粉蒸了塊糕,讓我淩晨天不亮就去洞口擺上,嘴裡還得念叨“晚輩無知,莫怪莫怪”。
我雖不迷信,但看著奶奶哆哆嗦嗦的樣子,還是照做了。淩晨四點多的山風特彆涼,我蹲在酸棗叢旁,剛把糖糕放下,就看見洞裡頭慢慢探出來個蛇頭,銀白色的,眼睛像兩顆黑琉璃珠,直勾勾地盯著我。我大氣不敢出,按奶奶教的話念了三遍,轉身就往家跑,後背的汗把衣服都浸濕了。
本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沒想到一周後,堂哥陳建國出事了。他在鄰村的采石場開裝載機,那天收工回來,路過北窪的時候,車胎突然爆了。北窪是片亂石崗,傳說是“黃仙”和“灰仙”的地界,村裡人平時都繞著走。堂哥下車換胎,剛擰下螺絲,就聽見身後有狼叫。
他回頭一看,嚇得魂都飛了——三隻灰狼蹲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為首的那隻母狼嘴角叼著隻兔子,眼睛綠油油的盯著他。堂哥當過兩年兵,抄起扳手就想反抗,可那母狼根本不撲上來,隻是用爪子扒拉著地上的石頭,像是在指什麼。
後來堂哥跟我說,當時他突然想起爺爺說的“狼不惹善人”,就慢慢放下扳手,退到裝載機旁邊。那母狼見他不動了,才叼著兔子往亂石崗深處走,走幾步就回頭看看他,像是在引路。堂哥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在一片亂石堆後麵,發現了個被草蓋住的土洞,洞裡躺著五隻剛出生的小狼崽,其中一隻後腿被夾子夾傷了,血流了一地。
那是偷獵的人下的夾子,堂哥心一軟,從車上翻出急救包,給小狼崽包紮傷口。母狼就蹲在旁邊看著,尾巴輕輕掃著地麵,一點都不凶。等他處理完,母狼叼著那隻受傷的小狼崽,衝他點了點頭,才帶著狼群消失在樹林裡。
堂哥以為這是積德行善,可三天後,采石場就出了事。他開的裝載機在半山腰突然失控,順著坡往下滑,眼看就要撞在石頭上,車胎不知怎麼突然卡進了一個石縫裡,剛好停在懸崖邊上。堂哥爬出來一看,石縫旁邊有撮灰色的狼毛,還有幾枚狼爪印。
這時候他才想起村裡的老話:“狼仙記恩也記仇,欠了的要還,拿了的要給。”原來他前陣子在北窪撿過一隻死狼崽,剝皮賣了五十塊錢。那狼崽就是這母狼的孩子,它引著堂哥救小狼,其實是在要“補償”。
堂哥嚇得趕緊買了些豬肉,煮得爛爛的送到北窪,還在亂石崗上燒了紙錢。可怪事並沒有停,反而越來越邪乎。先是村裡的雞開始莫名其妙地失蹤,每天早上都能在院牆外發現幾根雞毛;接著是西坡的草藥突然枯死一片,連帶著山下的玉米地也黃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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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找來了鄰村的馬先生,據說他是“頂仙”的,能跟山裡的仙家說話。馬先生一來就直奔西坡,在蛇洞旁邊轉了三圈,臉色凝重地說:“不是白仙鬨的,是有人動了它的根基。”
我們跟著馬先生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的一片鬆林裡,發現了個新挖的土坑,坑裡埋著半截蛇蛻,足有水桶粗,上麵還沾著血跡。馬先生說這是白仙的“蛻殼”,相當於人的生辰八字,被人挖出來埋在陰處,是想斷它的修行。
誰會乾這種事?村裡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把目光落在了老王家身上。老王家小子摔斷腿後,一直覺得是白仙害他,前幾天還在村口罵罵咧咧,說要找“高人”收拾山裡的蛇。
村長帶著人去老王家,果然在他家柴房裡找到了半袋朱砂和一把桃木劍,還有一張畫著符咒的黃紙。老王頭一看瞞不住了,撲通就跪下了:“是我糊塗,聽了山外騙子的話,說挖了蛇蛻埋在陰處,我家小子的腿就能好。”
馬先生歎了口氣,說這是在跟仙家結仇,要是不趕緊補救,山裡的仙家都會出來鬨事。他讓老王頭準備三樣東西:一筐雞蛋、一塊紅布、還有一盞長明燈,連夜去鬆林裡把蛇蛻挖出來,用紅布包好放回蛇洞,再點上長明燈守三天三夜。
可就在老王頭守燈的第二天夜裡,出事了。那天我剛好去給奶奶抓藥,路過西坡的時候,聽見鬆林裡有哭聲。我以為是老王頭害怕,就順著聲音走過去,剛進鬆林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老王頭躺在地上,臉色鐵青,嘴巴張得大大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他身邊的長明燈倒在地上,火已經滅了,紅布被撕成了碎片,蛇蛻不見了蹤影。
更嚇人的是,鬆林深處站著個穿白衣服的女人,長發披散著,背對著我。我喊了一聲“誰”,那女人慢慢轉過身,臉白得像紙,眼睛裡沒有黑眼珠,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她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聲音像蛇吐信子似的:“他壞了規矩,該罰。”
我嚇得轉身就跑,連藥包都扔了。跑到村口撞見馬先生,他一聽就跺著腳說:“壞了!他肯定是睡著了,讓長明燈滅了,這是白仙顯靈了。”
等我們帶著人趕到鬆林,那白衣女人已經不見了,隻在地上留下一攤銀白色的蛇鱗,還有一股淡淡的腥氣。老王頭被抬回村裡,灌了兩碗薑湯才醒過來,醒來後就瘋瘋癲癲的,嘴裡一直念叨:“蛇仙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這時候北窪那邊又傳來消息,堂哥發現那隻母狼死在了亂石崗上,肚子被剖開,裡麵的內臟都沒了,旁邊還躺著隻沒斷奶的小狼崽,餓得嗷嗷叫。馬先生這才明白,不是單一仙家鬨事,是山裡的仙家們都被驚動了,這是要“清理門戶”。
他讓全村人都準備供品,西坡蛇洞擺雞蛋紅糖,北窪狼洞擺豬肉饅頭,家家戶戶門口掛紅布,夜裡不許關燈。我和堂哥負責去北窪擺供品,走到亂石崗的時候,那隻小狼崽正蹲在母狼的屍體旁,看見我們就蹭過來,用頭拱我的褲腿。堂哥眼圈一紅,把小狼崽抱在懷裡,說要帶回家養著。
就在我們擺好供品準備走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十幾隻灰狼站在不遠處,為首的是隻黑背狼,體型比其他狼大一圈。它盯著我們懷裡的小狼崽,沒有撲上來,隻是仰天長嘯了一聲。馬先生說這是狼仙的首領,它這是在謝我們。
從那以後,野桃溝的怪事就停了。老王家小子的腿雖然沒好利索,但也能拄著拐杖走路了,每天都去西坡給蛇洞擺供品。堂哥把小狼崽養到半大,就送到了山裡的野生動物保護站,送的時候那隻黑背狼就站在山頂上,一直看著我們下山。
我在老家待了三個月,奶奶的腿好了之後就回了工地。臨走那天,馬先生送了我一塊桃木牌,上麵刻著蛇和狼的圖案。他說:“不是仙家要害人,是人為了自己的私欲壞了規矩。這山裡的一草一木,一蛇一狼,都有靈性,你敬它一尺,它敬你一丈。”
現在我把那塊桃木牌掛在工棚的床頭,工友們問起,我就給他們講野桃溝的事。他們有的笑我迷信,可我知道,那不是迷信,是老輩人傳下來的敬畏之心。上個月堂哥給我打電話,說村裡要修旅遊路,本來要占西坡的蛇洞,結果挖土機一到那兒就熄火,換了三台都這樣。最後村長決定繞路,還在蛇洞旁邊立了塊碑,寫著“白仙棲息地,請勿驚擾”。
有時候夜裡躺在工棚裡,我會想起那個白衣女人和黑背狼,它們不是傳說中的妖怪,隻是在守護自己的家園。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山裡的仙家,是人心的貪婪和無知。就像馬先生說的,天地萬物都有規矩,守得住規矩,才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如果你有機會去冀南的山裡,看見路邊有擺著供品的蛇洞或狼洞,彆笑那是迷信,也彆去碰那些供品。或許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正有一雙眼睛盯著你,那是仙家的眼睛,也是自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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