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七歲那年暑假,爸媽要去南方打工,把我送到了鄉下外婆家。那地方在豫西深山裡,村子依山而建,幾十戶人家散落在溝溝坎坎間,晚上天一黑,除了幾聲狗叫,連個人影都見不著。外婆家是座兩層的磚瓦房,是外公在世時親手蓋的,院子不大,牆角堆著些柴火,西廂房常年鎖著,外婆說那是放雜物的,讓我彆進去。
剛去的頭幾天還算安穩,白天跟著外婆去地裡摘菜,晚上就坐在堂屋看電視,信號時好時壞,滿屏的雪花點也能看半天。真正不對勁的,是從第七天晚上開始的。
那天我睡得早,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在耳邊輕輕喊我的小名:“阿遠,阿遠。”聲音細細軟軟的,像是個小女孩。我以為是做夢,翻了個身想接著睡,可那聲音越來越近,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像是受潮的木頭散發出來的。我猛地睜開眼,屋裡黑漆漆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能隱約看到家具的輪廓,什麼都沒有。
我心裡發毛,喊了聲“外婆”,隔壁屋的外婆應了一聲,問我怎麼了。我說好像有人喊我,外婆沉默了幾秒,說:“山裡晚上靜,風吹著樹葉響,彆多想,快睡吧。”我攥著被子,睜著眼睛到天亮,那聲音再也沒出現過,但我總覺得屋裡有雙眼睛在盯著我。
接下來的幾天,怪事越來越多。我放在床頭的襪子,第二天總會出現在院子的台階上;晚上看電視時,總覺得身後有黑影晃過,回頭卻什麼都沒有;最嚇人的是,我開始頻繁做同一個夢,夢裡是西廂房的樣子,裡麵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牆角蹲著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有天中午,我趁外婆不在家,忍不住用石頭砸開了西廂房的鎖。門“吱呀”一聲開了,黴味撲麵而來,比我晚上聞到的濃十倍。屋裡果然堆著舊家具和農具,牆角有個木箱子,上麵落滿了灰塵。我走過去掀開箱子,裡麵是幾件小孩的衣服,紅的綠的,都是幾十年前的樣式,最底下壓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正看著,突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外婆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她一把把我拉出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這是外婆第一次打我。“誰讓你進來的?說了不讓你碰這裡!”外婆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從沒見過她這麼生氣。
晚上,外婆坐在炕邊,給我講了個故事。原來那個小女孩是外婆的小女兒,也就是我的小姨,當年才六歲,在院子裡玩的時候,不小心掉進井裡淹死了。外公和外婆傷心欲絕,把小姨的衣服和玩具都放在西廂房,鎖了起來,想著留個念想。可沒過多久,村裡就開始鬨怪事,有小孩說在晚上看到小姨的影子在院子裡跑,還有人說聽見西廂房裡有哭聲。
後來外婆請了村裡的神婆來看,神婆說小姨是橫死的,魂兒沒走,困在院子裡了,因為年紀小,魂兒不穩,容易纏上陽氣弱的孩子。神婆給小姨做了場法事,說讓她安心走,可外婆總覺得對不起女兒,還是把西廂房保留著,每天都去門口燒柱香。
“你小姨當年最喜歡穿紅衣服,”外婆抹著眼淚,“她性子黏人,說不定是覺得你親切,想跟你玩。”我想起夢裡的紅衣小女孩,還有耳邊的呼喚聲,後背一陣發涼。
本以為說開了就沒事了,可沒想到,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麵。
那天我跟村裡的夥伴去山上放牛,傍晚回來的時候,抄了條近路,路過一片墳地。那些墳堆得亂七八糟,有的連墓碑都沒有,風吹過墳頭的荒草,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我心裡發怵,想趕緊走,可同行的二柱說要在這兒等他哥,我隻能陪著。
就在這時,我看見不遠處的一座孤墳前,站著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背對著我,跟夢裡的小姨一模一樣。我嚇得拉了拉二柱的胳膊,說:“你看那是誰?”二柱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撓了撓頭:“哪兒有人啊?你眼花了吧。”我再定睛一看,那小女孩不見了,隻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墳。
回到家,我就覺得渾身不舒服,頭重腳輕,吃晚飯的時候,夾菜都夾不住,筷子掉在地上好幾次。外婆摸了摸我的額頭,說我沒發燒,可我的臉卻越來越白,眼神也變得呆呆的。晚上睡覺,我又聽見了小姨的呼喚聲,這次她離我更近了,仿佛就在床頭。
“阿遠,跟我玩啊。”
“這裡好冷,我一個人好孤單。”
我想喊外婆,可嘴巴像被粘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我感覺有一雙冰涼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那觸感真實得可怕,不是做夢!我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紅衣小女孩從床底下爬出來,慢慢抬起頭,她的臉蒼白得像紙,眼睛黑洞洞的,沒有一點神采。
第二天早上,外婆發現我躺在地上,渾身冰涼,嘴裡胡言亂語,喊著“彆抓我”“我不跟你玩”。外婆嚇壞了,趕緊去請神婆。神婆來了之後,看了看我的樣子,又掐了掐我的脈搏,臉色凝重地說:“這孩子丟魂了,被你小姨的魂兒纏上了,還被墳地的野鬼勾了一部分魂,再晚兩天,魂兒就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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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讓外婆準備了我的一件舊衣服,還有三根香、一疊黃紙。她拿著衣服,點燃香,拉著我外婆,沿著我昨天回來的路往山上走,一邊走一邊喊我的名字:“阿遠,回家嘍!阿遠,跟外婆回家嘍!”外婆跟在後麵,一聲聲應著:“回來了,阿遠回來了!”
走到那片墳地的時候,神婆手裡的香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煙朝著那座孤墳飄過去。神婆停下腳步,把黃紙燒了,對著孤墳拜了拜,嘴裡念念有詞:“孩子還小,陽壽未儘,你就放過他吧,這些紙錢你拿著,去投胎轉世,彆再糾纏了。”
燒完黃紙,神婆拉著外婆繼續喊我的名字,往回走。一路上,我感覺身上越來越暖和,那些胡言亂語也少了。回到家,神婆讓我躺在床上,把我的舊衣服蓋在我身上,又在床頭點了三根香,讓外婆守著,直到香燃儘。
“香燃完之前,千萬彆讓外人進來,也彆說話。”神婆叮囑道,“你女兒的魂兒是舍不得離開,不是惡意,等孩子的魂兒歸位了,我再給她做場法事,讓她安心去投胎。”
外婆守在床邊,一夜沒合眼。第二天早上,香燃儘了,我也清醒過來,能正常說話了,隻是渾身還有點沒力氣。外婆告訴我,昨晚她看到香灰齊刷刷地落在衣服上,神婆說這是魂兒回來了的征兆。
神婆又來了一趟,在院子裡擺了供品,燒了很多紙錢,還念了很長一段咒語。她說小姨的魂兒已經願意走了,隻是舍不得外婆,讓外婆彆太傷心。從那以後,西廂房的鎖換了把新的,外婆還是每天去門口燒柱香,隻是再也沒提過小姨的事。
我在外婆家又待了一個月,再也沒見過紅衣小女孩,也沒聽見耳邊的呼喚聲。隻是有時候,晚上起夜,會看到西廂房門口有一道淡淡的影子,一閃而過,像是有人在那裡站著。外婆說,那是小姨在跟她告彆。
暑假結束,爸媽來接我,我跟他們說了這些事,他們以為我是在山裡待久了,胡思亂想。可我知道,那些經曆都是真的,那冰涼的小手,那黑洞洞的眼睛,還有神婆喊魂時的場景,都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裡。
後來我再也沒去過外婆家,因為沒過多久,外婆就去世了。媽媽說,外婆走的時候很安詳,手裡還攥著小姨的那張黑白照片。
現在我已經三十多歲了,每次想起那年暑假的事,還是會後背發涼。我總覺得,有些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就像民間傳言的那樣,橫死的人魂兒會徘徊在生前熟悉的地方,而那些陽氣弱的人,總能輕易感受到它們的存在。丟魂不是迷信,那是一種真實的體驗,就像有一部分自己被抽走了,隻剩下一具空殼。
有時候晚上睡不著,我會想起外婆家的院子,想起西廂房的鎖,想起那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我不知道她最後有沒有投胎轉世,也不知道外婆在另一個世界有沒有見到她。但我總覺得,那些牽掛著人間的魂兒,其實都沒有惡意,它們隻是舍不得,隻是想再看看自己愛的人。
隻是我再也不敢在晚上路過墳地,再也不敢隨便打開上鎖的房間。有些恐懼,一旦刻進骨子裡,就再也揮之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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