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默，打小在農村長大，二十歲那年跟著同村的發小去南方打工，進了一家電子廠。廠子裡魚龍混雜，年輕人多，愛攀比，我性子悶，沒什麼朋友，唯一的愛好就是下班了去廠區附近的夜市晃悠。
夜市儘頭有個不起眼的紋身攤，老板是個光頭大叔，姓馬，大家都叫他馬哥。馬哥話不多，手藝卻好，攤前總圍著些人。那天我又路過，馬哥突然叫住我：“小夥子，看你印堂發暗，最近是不是總睡不好？”我愣了一下，確實，這陣子總做噩夢，夢裡全是黑乎乎的影子，醒來一身冷汗。
馬哥指了指牆上的圖案：“紋個護身的吧，保你安穩。”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是個唐僧取經的圖案，唐僧騎在白龍馬上，孫悟空、豬八戒、沙和尚護在左右，線條簡潔，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莊重。馬哥說這叫“唐僧鎮煞”，能擋災避邪，剛好對應九九八十一難，紋上之後隻要心存善念，就能逢凶化吉。我當時也是病急亂投醫，想著花幾百塊買個心安，就躺了下去。
紋身過程很順利，馬哥下手又快又輕，沒怎麼疼。紋好後，那圖案就在我左胳膊上，從肩膀延伸到小臂，唐僧的臉栩栩如生，眼神溫和卻有力量。馬哥特意叮囑我：“這紋身不能隨便讓人摸，洗澡的時候彆用太燙的水，遇到怪事彆慌，想著唐僧的樣子就行。”我當時沒太當回事，隻覺得他故弄玄虛，點點頭就走了。
沒想到，麻煩真的來了。
紋身之後第三天，我夜班下班，已經是淩晨一點多。廠區到宿舍要走一條僻靜的小路，兩旁是茂密的灌木叢。平時這條路雖然黑，但總有晚歸的工友，那天卻格外安靜，連蟲鳴聲都沒有。我走著走著，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穿著拖鞋在走路。
我回頭看了一眼，路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我心裡發毛，加快了腳步，那腳步聲也跟著快了起來，始終跟在我身後三米遠的地方，不遠不近。我頭皮發麻，想起馬哥的話，下意識地握緊了左胳膊，腦子裡想著紋身裡唐僧的樣子。就在這時，那腳步聲突然停了，緊接著，我聽到一聲女人的歎息，輕飄飄的，像是從灌木叢裡傳來。我不敢回頭，一路狂奔回宿舍，直到鎖上門，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宿舍是四人間，另外三個工友都在睡覺。我驚魂未定地躺下，剛要睡著，就感覺有人在摸我的臉。那手冰涼冰涼的，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我猛地睜開眼，宿舍裡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但那股黴味卻越來越濃。我嚇得蜷縮起來，把胳膊緊緊貼在胸口，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我發現左胳膊上的紋身變了。原本唐僧緊閉的眼睛，竟然睜開了一條縫，眼神裡透著一股寒意。我嚇了一跳，趕緊跑去紋身攤找馬哥。馬哥看了看紋身，臉色凝重：“看來是撞上不乾淨的東西了，這紋身開始起作用了。記住，以後晚上儘量彆單獨出門，尤其是淩晨之後。”他給了我一小包紅色的粉末，讓我撒在宿舍門口，說是朱砂，能驅邪。
我按照馬哥的話做了，撒了朱砂之後，宿舍裡的黴味果然消失了，也沒再做噩夢。我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這隻是開始。
半個月後的一個周末，同村的發小阿強約我去爬山。那山就在市區邊緣，不算高，但很偏，平時沒什麼人去。阿強說山上有個寺廟，求簽很靈，想讓我陪他去求個姻緣簽。我本來不想去，但架不住阿強軟磨硬泡，想著白天人多，應該沒事，就答應了。
我們早上出發，爬到半山腰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小雨。雨不大，卻很密，山路變得濕滑。阿強提議找個地方躲雨，我們看到不遠處有個廢棄的木屋，就跑了過去。木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門窗都破了，裡麵堆滿了雜物，牆角結著蜘蛛網。
我們剛躲進去沒多久，雨就下大了，還打起了雷。阿強無聊，就四處打量，突然指著牆角的一堆木板說：“你看那是什麼？”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木板下麵似乎壓著什麼東西，露出一角紅色的布料。我們一起把木板挪開，發現是一件紅色的連衣裙，看起來像是新娘穿的那種，上麵還繡著鴛鴦，隻是布料已經發黴，顏色也暗淡了不少。
阿強覺得好玩，拿起連衣裙比劃了一下：“你說這是誰放在這的？會不會是哪個新娘跳山了？”我心裡咯噔一下，想起馬哥的叮囑，趕緊說：“彆亂碰，趕緊放回去。”可阿強根本不聽，還把連衣裙披在了身上，學著女人的樣子走路。
就在這時，木屋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關上了。外麵明明是狂風暴雨，屋裡卻一點風都沒有，靜得可怕。我和阿強都愣住了，阿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識地想把連衣裙脫下來，可那裙子像是粘在了他身上一樣，怎麼也脫不掉。
“怎麼回事？”阿強慌了，聲音都在發抖。我也急了，伸手去幫他扯裙子，卻摸到一股冰涼的觸感，像是摸到了冰塊。就在這時，我看到阿強的臉慢慢變了，變得蒼白無比，眼神也變得空洞，嘴角還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像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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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我心裡大叫一聲，突然想起左胳膊上的紋身，趕緊握緊胳膊，腦子裡拚命想著唐僧的樣子。就在這時，我感覺左胳膊一陣發燙，低頭一看，紋身裡的孫悟空眼睛竟然亮了起來，像是有金光在閃爍。
緊接著，阿強發出一聲尖叫，身上的連衣裙突然“呼”地一下飛了出去，落在地上，化作一團黑煙消失了。阿強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眼神恢複了正常。木屋的門也“吱呀”一聲打開了，外麵的雨竟然停了。
我們驚魂未定地跑出木屋，一路狂奔下了山。回到宿舍後，阿強發起了高燒，一直說胡話，嘴裡念叨著“彆抓我”“我錯了”。我想起馬哥的話，趕緊帶著阿強去找他。馬哥看了看阿強，又看了看我的紋身，歎了口氣：“你們這是惹上了紅衣煞。那木屋以前肯定死過穿紅衣的女人，怨氣重得很。還好你有唐僧紋身，不然你們倆都得栽在那。”
馬哥給了阿強一碗符水，讓他喝下去，又在他身上畫了幾道符，叮囑他最近彆出門，在家好好休養。阿強喝了符水之後，燒果然退了，也不胡言亂語了，但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提爬山的事，也不敢碰紅色的衣服。
經過這件事，我徹底相信了馬哥的話，也對左胳膊上的紋身越發敬畏。我以為隻要小心謹慎，就能平安度過，可沒想到，這隻是八十一難中的第二難。
接下來的日子裡，怪事接連發生。有一次我下班回宿舍，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看到一個戴頭巾的女人在路邊攔車。當時已經是深夜，路上沒什麼車，那女人站在路燈下，身影有些模糊。我本來想裝作沒看見，可那女人突然朝我招手，聲音溫柔：“小夥子，能不能帶我一程？我家就在前麵不遠。”
我想起之前遇到的怪事，心裡有些猶豫，但看著女人可憐的樣子，又不忍心拒絕。我讓她上了我的電動車，她坐在我身後，身上沒有任何重量，像是一團空氣。我心裡更慌了，趕緊加快速度。女人說她的家在前麵的墳地附近，我心裡咯噔一下，那片墳地是出了名的亂葬崗，平時沒人敢去。
快到墳地的時候，女人突然說：“到了，謝謝你。”我回頭一看，身後空空如也，那女人不見了。我趕緊停車，發現車座上放著幾個蘋果和一些零錢。我拿起零錢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那根本不是人民幣，而是冥幣，上麵印著“地府通用”四個字，那幾個蘋果也已經爛了，散發著臭味。
我騎著電動車一路狂奔，回到宿舍後，發現左胳膊上的紋身又變了，唐僧的眼睛完全睜開了，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我知道，這又是紋身幫我擋了一災。
從那以後，我變得更加小心，晚上再也不敢出門，就算白天出門，也儘量避開偏僻的地方。可怪事還是找上門來。有一次我在宿舍睡覺，半夜被敲門聲吵醒。“咚咚咚”，敲門聲很輕，卻很有節奏。我以為是工友回來了，起身去開門，可門外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我以為是聽錯了，回到床上剛要睡著，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我沒有開門，而是趴在門上聽，聽到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柔得像水：“小默，開門，我是你女朋友。”我根本沒有女朋友，心裡知道是臟東西找上門了，趕緊握緊左胳膊，想著唐僧的樣子。
敲門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像是有人在用力撞門。我感覺門都在晃動，心裡害怕到了極點。就在這時，左胳膊又開始發燙，紋身裡的沙和尚突然動了一下，像是在揮起禪杖。緊接著，門外的敲門聲戛然而止，那女人的聲音也消失了，隻留下一陣風聲。
我嚇得渾身發抖，一夜沒睡。第二天早上，我發現宿舍的門把手上竟然有幾道抓痕，像是女人的指甲劃出來的。我趕緊去找馬哥，馬哥看了看抓痕，又看了看我的紋身，說：“這是纏上你了。你這唐僧紋身能擋災，但擋不住這麼重的怨氣。看來你這八十一難，還得慢慢熬。”
馬哥給了我一道護身符，讓我貼身戴著，又叮囑我：“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能心生惡念，要心存善念，唐僧取經尚且要經曆八十一難，你這紋身護著你，也得讓你受點磨難，才能消災解難。”
我把馬哥的話記在心裡，貼身戴著護身符，平時也儘量多做善事，幫工友帶飯，給路邊的乞丐錢。怪事雖然還會發生，但每次都能化險為夷。有一次我在廠裡加班，突然停電了，整個車間一片漆黑。我聽到有人在我耳邊哭泣，聲音淒慘，還有冰涼的手在摸我的頭發。我沒有慌，握緊左胳膊，想著唐僧的樣子，心裡默念著“南無阿彌陀佛”。過了一會兒，哭聲消失了，電也來了，我看到左胳膊上的紋身裡，白龍馬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安慰我。
就這樣過了一年多，我經曆了大大小小的怪事，算起來也有幾十難了。每次遇到危險，左胳膊上的紋身都會發燙，裡麵的師徒四人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幫我化解危機。紋身也在慢慢變化，從一開始的線條簡潔，變得越來越清晰，師徒四人的表情也越來越生動，唐僧的眼神越發溫和，孫悟空的眼神越發銳利，豬八戒和沙和尚的表情也越發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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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回老家，村裡的老人看到我的紋身，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村裡的王大爺是個懂行的人，他仔細看了看我的紋身，說：“小夥子，你這紋身不一般啊，是有靈性的。唐僧取經八十一難，你這是在替自己消災啊。等你經曆完八十一難，這紋身就會真正護你一生平安。”
我問王大爺怎麼知道這些，他說：“我年輕的時候也見過類似的紋身，那人事後順風順水，無災無難。隻是這過程太煎熬，很多人都撐不下去。你能撐到現在，不容易啊。”
現在，我依然在廠裡打工，左胳膊上的唐僧紋身陪著我，經曆著一場又一場的磨難。我不知道還有多少難要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熬出頭，但我不再害怕了。每次遇到怪事，我都會想起馬哥的話，心存善念，相信唐僧師徒會護著我。
前幾天，我下班路上遇到一個迷路的老太太，天黑了，老太太找不到家，很著急。我想起王大爺的話，主動送老太太回了家。老太太很感激，給了我一個蘋果。我接過蘋果，感覺左胳膊上的紋身一陣溫暖，低頭一看，唐僧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知道，這又是一難過去了。八十一難，看似遙遠，但隻要我心存善念，一步一步走下去，總有一天會熬出頭。也許這世上真的有鬼神，有因果報應，但隻要我們心懷敬畏，多做善事，就一定能逢凶化吉，平安順遂。
如果你也遇到過怪事，或者身上有什麼特彆的紋身，不妨分享出來。有些事情，你以為是迷信，其實是真實存在的。就像我的唐僧紋身，它陪著我經曆了一場又一場的磨難，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生就像取經，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但隻要我們不放棄，心存善念，就一定能到達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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