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牙新生的金屬獠牙帶著寒光,猛地撕開最後一塊礙事的輕型金屬隔板。“嘩啦”一聲脆響,隔板碎片飛濺,一股混雜著刺鼻化學藥劑與甜膩防腐液的氣息瞬間湧了出來,像無形的潮水將兩人一犬包裹。這味道取代了能源室裡濃鬱的焦糊與臭氧味,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冰冷和某種腐敗的甜腥,直衝鼻腔,嗆得人喉嚨發緊。
隔板後麵並非預想中的通道,而是一個被暴力擴大的破口,邊緣的金屬扭曲外翻,像被巨獸啃過的痕跡,通向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
這裡的光線依舊昏暗,卻不再是絕對的黑暗。幾盞應急燈掛在天花板上,發出慘淡的幽綠色光芒,還帶著令人眼花的頻閃,像瀕死昆蟲的複眼,勉強照亮了內部的陳設——這哪裡是什麼逃生通道,分明是一個狹小卻塞滿設備的……診所?
與其說是診所,不如說更像一個瘋狂科學家的巢穴。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機械義肢和手術工具,密密麻麻得像某種詭異的裝飾品:從比手指還細的精密顯微鑷,到半人高的粗獷液壓切割鋸,一應俱全。大多數工具上都沾染著暗色的汙漬,分不清是乾涸的血液還是油汙,在綠光下泛著不祥的光澤。
空間中央是一個占據了大半麵積的老式機械手術台,鏽跡斑斑的金屬台麵刻滿了細密的劃痕,幾條靈活的機械臂懸垂在上方,末端連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鑽頭、裝滿詭異液體的針管和滋滋作響的激光發射器,仿佛隨時會撲下來執行一場恐怖的手術。角落堆著半人高的廢棄零件和幾個玻璃培養罐,罐子裡漂浮著難以名狀的組織塊,在營養液裡緩慢蠕動,像被困在琥珀裡的怪物。
空氣冰冷刺骨,帶著強製循環通風係統的微弱嗡鳴,卻吹不散那濃得化不開的怪異味道——消毒水的刺鼻、乾涸血液的腥甜、金屬鏽蝕的澀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黏在喉嚨裡揮之不去。
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背對著破口,伏在一張擺滿精密零件的操作台前。他戴著一副巨大的放大鏡鏡片,鏡片後的眼睛專注地盯著手中的零件,手指極其靈巧地擺弄著什麼,發出細微的“哢噠”聲,像在組裝某種精巧的機械。他穿著一件白色大褂,卻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上麵沾滿了各色油汙、化學漬痕和暗褐色的斑點,下擺破爛地拖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獄牙率先從破口鑽了進去,新生的金屬獠牙在幽綠燈光下流轉著冷冽的銀光。它警惕地弓起脊背,黑紅色的皮毛根根豎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性嗚咽,鼻子不斷嗅聞著空氣中的氣味,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危險。
聽到動靜,那佝僂的身影猛地一僵,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手中的精密工具“啪嗒”一聲掉在操作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他極其緩慢地、幾乎是機械般地轉過身。轉動的關節發出“嘎吱”的摩擦聲,像生了鏽的機器人在活動。
放大鏡片後,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瞳孔因為長期處於興奮和偏執狀態而縮得極小,像兩顆深陷在眼窩裡的黑豆子,渾濁卻異常銳利。他的臉瘦削得幾乎脫相,皮膚蒼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嘴唇乾裂起皮,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但當他看到闖入者,尤其是看到夜刹時,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熾熱光芒,像餓狼看到了肥肉。
“啊……新的……材料……”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齒輪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刮擦般的質感,卻透著一股令人脊背發寒的狂熱,“完美的活性!驚人的協調性!這肌肉紋理……這骨骼密度……還有這能量反應……不可思議!簡直是為‘進化’量身打造的樣本!”
他完全無視了齜牙低吼、明顯更具威脅的獄牙,仿佛那隻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他的目光像黏合劑一樣死死黏在夜刹身上,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評估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肌肉的“價值”。他猛地撲到手術台邊,枯瘦得像雞爪的手指在布滿按鈕的控製麵板上一陣飛快地操作,指甲縫裡的油汙蹭得麵板到處都是。
“快來!躺下!隻是一個小小的檢查……不,是優化!對,完美的優化!”他語無倫次地嚷嚷著,眼神裡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他們送來的都是垃圾!死氣沉沉的金屬和腐爛的爛肉!根本無法承載‘主’的意誌!但你不同……你活著!如此蓬勃的生命力!正是‘主’所需要的完美基底!”
“哢嚓!嗡——!”
隨著他的操作,手術台瞬間被激活!幾條懸垂的機械臂猛地抬起,末端的鑽頭高速旋轉,發出“嗡嗡”的尖嘯,激光發射器射出的紅色瞄準點在夜刹胸口跳躍,像死神的凝視。更可怕的是,幾條冰冷的金屬束縛帶如同活蛇般從手術台側麵彈射而出,帶著破風的銳響,直卷夜刹的四肢,想要將他牢牢固定在台麵上!
“吼!”獄牙瞬間暴起,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利齒帶著風聲,直咬向那瘋醫生的小腿!它的動作比之前更快,新生的鋸齒獠牙在綠光下泛著嗜血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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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醫生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又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這種“小麻煩”。就在獄牙撲到的前一秒,他腳下的一塊地板突然無聲地滑動,讓他險之又險地向側麵挪開半尺,避開了這致命一咬。與此同時,更多隱藏在牆壁和地麵的金屬固定鉗“唰”地彈出,帶著彈簧的“哢噠”聲,試圖鎖住獄牙的四肢!
夜刹在機械臂彈起的瞬間已然動作。他沒有後退,反而借著前衝的慣性猛地側身,像一陣風般掠過,險險避開兩道纏向腰腹的束縛帶。背後的唐刀甚至未曾出鞘,他隻是反手一揚,用堅硬的刀鞘精準地格開一條探向他脖頸的注射臂——那針管裡裝滿了詭異的綠色液體,被格開時濺出幾滴,落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完美!完美的反應速度!這神經反射!簡直是藝術品!”瘋醫生看得更加興奮,手舞足蹈地拍著控製台,“不要抗拒!融合!與偉大的機械融為一體才是終極進化!讓祂看看我找到了什麼完美的祭品!”
夜刹的眼神徹底冰冷下來。談判或詢問在此刻毫無意義,眼前這個瘋子已經被所謂的“進化”徹底洗腦,腦子裡隻剩下解剖和改造的狂熱。
在又一條機械臂帶著旋轉的電鋸橫掃而來的瞬間,他不再閃避。
“鋥——!”
唐刀終於出鞘!冰冷的刀光在幽綠的燈光下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像劃破黑暗的閃電,帶著破空的銳響!
刀鋒沒有斬向瘋醫生,而是精準地掠過手術台主體與那條最活躍的電鋸臂連接的能量管線!“嗤啦”一聲脆響,包裹管線的橡膠被整齊劃開,裡麵的線纜應聲斷裂,火花“劈啪”四濺!那條瘋狂揮舞的機械臂頓時失去動力,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下來,電鋸的旋轉也戛然而止。
但更多的機械臂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鑽頭、針管、激光發射器交替攻擊,形成一張致命的網。
夜刹目光一掃,迅速鎖定了手術台的控製區域。他的身體如同鬼魅般靈活,踩著一個剛剛彈出的固定鉗借力躍起,避開下方掃來的束縛帶,在空中擰轉身體,像一片落葉般輕盈落下——正好落在手術台的控製區域,也就是那瘋醫生的身邊!
瘋醫生尖叫一聲,臉上的狂熱瞬間變成驚怒。他手中猛地彈出一把寸許長的手術刀,刀刃高速振動著,發出“嗡嗡”的輕響,直刺夜刹的小腹!角度刁鑽狠辣,精準地瞄準了人體最脆弱的部位,帶著專業解剖的殘忍。